2007年3月29日

〔鄉土〕老照片中的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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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這是一張照得極有味道的老照片,照片中的人老實說我不認得,我猜想可能是我外公的嬸母及她的孫女,若是如此,則這張照片應該有半個世紀以上的歷史了。

不過後來我發現我猜錯了,照片中的小女生是我的小阿姨,因此,這張照片的歷史並沒有五十年”以上”,至於到底有多少年,也不能說,我可不想被打死!

  這張照片的構圖平實自然而順眼,人物表情恰巧搭配得很生動。背景中這座房子,便是我的外婆家,二人傍著的中間部分是祠堂,用大磚起造的,迄今仍在。畫面後方的廂房部分,是土角厝(土造房屋),已經在九二一大地震中夷為平地了。

  從祠堂外牆來看,上方的部分是偏白的磨石子,下方是偏灰黑色的磨石子,中間還有偏黃色磨石子腰帶,並繞著窗戶下方作出一些變化,外牆部分的磨石子表面是比較粗糙的;而照片中沒照到的祠堂室內,則是表面光滑的磨石子牆面,這樣的牆面在現代看來平凡無奇。但據我小舅所言,當年,所謂的磨石子,是將預定顏色的小石子混入水泥,在牆面上先以木板釘出想要的形狀,然後將混著小石子的水泥抺上預定的部位,等水泥乾了之後,再用粗石頭將表面磨平,因此牆面會呈現小石子的顏色和略帶斑點狀的花紋。
  
  現代建築可以用套裝的磨石子產品,可以用石頭漆冒充磨石子的質感,就算使用古法製作,至少有強力的機器可以做磨平表面的工作;而在當年,這些都是沒有的。

  我小舅說,他還記得一堆工人,包含家境貧苦的歐巴桑,就用手拿著石頭慢慢地磨牆壁,將整面粗糙的牆磨成光滑的磨石子表面,這是非常非常辛苦的工作。而當年這間房子的造價,高達二,三億舊台幣,算是鄉下的豪宅;裡面很多舊舊醜醜的傢俱、板凳,含照片中看到的木門,都是台灣紅檜做的。

  九二一地震後,兩側的廂房重建了起來,然而家勢不比當年,只能用簡單的工法及材料,在空心鐵柱上塗上石頭漆冒充石柱,在矽酸鈣板上塗上石頭漆冒充石牆,用輕鋼架和塑料天花板取代原本的杉木屋樑和天花板。

  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切難免有些不同。該感傷,或是沒有必要呢?

最近回去,天花板的部分又改用松木來替代那些塑料材質,變得美觀一些;人住的房子,多少會有變化,只是台灣毀舊建新的步調實在太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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