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4月18日

〔武俠小說〕漫談古龍-三少爺的劍(一)

  若說起武俠小說,便不得不提到金庸,金庸所著<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等十四部長短武俠小說,幾無一敗筆,作品水準整齊到這種程度,實為武林的一大異數。

  金庸曾說過,小說就是寫人的故事,只要是人的故事,不論發生在什麼時空,都可以引發讀者的共鳴。因此,我們也可以說金庸是透過傳統武俠小說的結構來寫他心中的人的故事。小說的內容固然寫的極好,但其形式與故事結構其實相當的傳統,並無新意。

  比如說,一般武俠小說的情節,主角一開始武功要很差,一路上會遇到高人傳授,找到武功密笈,服食靈丹妙藥,尋得神兵利器;而江湖上必有正邪兩派,彼此打的你死我活。舉凡這些公式,金庸無不一一套用。所以說,金庸是在傳統的武俠小說架構下,用其豐富的內容,達到常人難以企及的境界。

  而古龍,才是突破公式,在武俠小說”形式”上創新的先行者。但古龍的作品良莠不齊,偽作,代寫的情形亦復不少,寫作水準固然很高,但態度並不太專業,多少有點為稻梁謀的因素在內。因此,我們也只能揀其名作質優者來談,無法兼顧其他濫竽充數的作品。

  古龍在<新絕代雙驕>的時代,故事架構基本上仍不脫傳統武俠小說的公式,雙男主角小魚兒與花無缺也是身世奇詭,迭逢奇遇,才練就一身絕世武功,最後才變成武林中一對年輕高手。

  但自楚留香開始,古龍筆下武俠小說的樣子就變了。楚留香師承不明,武功不明,來歷也不明;楚留香一出場就是名動天下的楚香帥,武功就已經好的不得了。小說中楚留香也不再去學什麼密笈,吃什麼靈藥;如果遇到武功更高強的敵人,像是陰姬水母或石觀音,楚留香就運用機智取勝,用手段來解決問題。楚留香之後,古龍筆下的陸小鳳也是如此;除了知道陸小鳳的成名武功至少還有個<靈犀一指>的名稱外,陸小鳳傳奇的故事模式和楚留香傳奇甚為相同。

  楚留香和陸小鳳兩個系列的小說都稱為<傳奇>,乃是因為這些故事雖有先後順序,但實際上是獨立的小短篇所組成,每個短篇故事都有不同的主題,有點像是披著武俠小說外衣的推理小說或冒險小說。

  論者以為古龍筆下的楚留香,陸小鳳這類身懷絕技,膽識過人,腦智超群,驚才絕艷,而且超有女人緣的男主角形象,應該是深受007電影中詹姆斯.龐德的影響。

  而到了<多情劍客無情劍>的時代,古龍就寫出了不遵守上述公式的武俠長篇。小李飛刀李尋歡,也是一出場就已經身懷飛刀絕技,又是當朝探花郎,文武雙全,名滿天下。所謂<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所謂<飛刀既出,例不虛發>,都已經是武俠迷朗朗上口的成語。

  小李飛刀的故事經過多次改編成電視電影,應該已經蠻通俗了;基本上是糾結在李尋歡,林詩音,龍嘯雲間的三角情孽糾纒,林仙兒對江湖人及阿飛的性感魅惑,以及自由人李尋歡與權力狂金錢幫幫主上官飛虹的對抗上。成為一部多線發展,結構完備,粲然奪目的武俠鉅著。我個人認為這是古龍武俠小說中最好的一部作品。

  而當李尋歡從頭到尾只需要<飛刀既出,例不虛發>的時候,武俠小說中武功的重點就不在於繁複的招式名稱,而完全著重於高手交鋒時心理狀態,氣氛與環境,乃至於意境的描寫。論者以為這種寫法,乃得自日本時代小說的故智,像是宮本武藏與佐佐木小次郎之間巖流島之戰的寫法。但古龍立於台灣龐大的武俠小說歷史基礎上,從這個土壤中汲取養分所創發的妙著紛呈,就不是單調的日本時代小說可比的了。

  而古龍作品中,描寫武學境界最高明的一部作品,我認為是<三少爺的劍>,這是一部中篇的武俠小說,一直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我覺得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4 則留言:

匿名 提到...

龍嘯雲啦 龍嘯天哩....如果記不清楚就要去查找資料才是 至於金庸 我覺得他手下的故事千篇一律 一定是 弱者然後奇遇然後強者然後結局 也因此他最後唯一跳脫出這個框架的作品才被人稱作最好看的一本 也因此作品素質才可以這麼整齊

LS (tw@us) 提到...
作者已經移除這則留言。
LS (tw@us) 提到...

"筆下"不是"手下"。寫部落格是輕鬆談天,不是判決書,錯誤難免嘛。

鹿鼎記的優點不光是故事的格局;金庸在鹿鼎記的文字運用也比以前更為爐火純青了。如果光看故事的格局(當然這是很重要啦),那跟看連續劇劇本差不多吧。

小杜白雲 提到...

感謝!已經更正。

至於金庸的長處在於他的敍事功力在武俠界幾乎無人能與比肩。操縱起他豐厚的文史知識更是如入化境,完全不影響閱讀的快感。

這是很難的,也是難以被模仿和超越的地方。今日的”超新”武俠小說,大部份宗古龍,而不仿金庸;固然是古龍在小說形式上更有創意,但更重要的或許是金庸跟本無從學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