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12日

〔推理小說〕淺讀《郵差總按兩次鈴》


《郵差總按兩次鈴》是一本相當出名的小說,曾改編為電影,並因其限制級的內容在十數年前引發相當大的爭議。

詹宏志說,這是史上第一部將性與慾望植入推理小說的作品,具有劃時代的意義;並引用冷硬派推理大師錢德勒所言:「將謀殺還給有理由做這件事的人,而非僅僅提供一具屍體。」作為註腳。

本書的篇幅不長,但評介不少,本毋庸錦上添花。但其中有一段警官,律師及保險公司玩弄司法制度的情節,頗值玩味,或可一提。

簡言之,這本小說裡面有一對姦夫淫婦用假車禍的方式謀殺親夫。姦夫先與親夫飲酒,將親夫灌醉,製造二個男人都因酒醉無法開車的事實。再由淫婦開車到險峻山路上的選定地點,姦夫打死親夫後,將車子推下山坡,假裝發生車禍,親夫死亡。姦夫及淫婦再爬下山坡弄傷自己,姦夫跳入車中假裝因車禍受傷,淫婦則假裝脫困後爬上山坡求救。整個過程設計的非常完美。

不料這個死者在生前保了大額的人壽保險,保險公司不想賠,找上警官幫忙。警官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形下,將姦夫淫婦隔離偵訊,恐嚇姦夫說他有謀殺的嫌疑(雖然事實如此);再利誘姦夫說,這件的死者有保大額的人壽保險,因此受益人淫婦一定是殺人犯,如果姦夫沒有參與謀殺,就應該以車禍被害人的身分,對淫婦提出殺人未遂的告訴,這樣才能證明自己是清白的,如果姦夫不提出告訴,那一定是共犯沒錯,警方是不會放過他的。(以上這段很像是經濟學上囚犯的兩難)

傷後意志薄弱的姦夫既見不到淫婦的面,講不到話,又受不了警官的恐嚇,就簽下了告訴狀。警官再利用保險公司的人員作為初審時的證人,向法院證述說:依保險公司的調查,本件明顯有謀殺的犯罪跡象。警官以此手段將淫婦拖入訴訟中,並將吊死的繩圈一步一步套上淫婦的脖子上。

當然,本件的未亡人若是殺人犯,那麼保險公司當然就不用將死者的身故保險金給付給這個謀殺親夫的婦人了。警方和保險公司簡直就是一個共犯結構。

萬萬想不到的是,這對姦夫淫婦所聘請的律師更絕!

首先,律師發現死者除了投保高額的人壽保險外,還保了二個鉅額的公共責任險(指的應該是駕車造成損害的保險),保額足足有人壽保險的二倍以上。律師首先代理淫婦在車禍殺人事件中認罪,如此一來,姦夫也成了這場車禍的被害人,可以向二家承保公共責任險的保險公司請求鉅額的保險金。

然後,律師再找來這二家承保公共責任險的保險公司,告訴他們這下可要賠慘了。然後也找來死者的人壽保險公司一起商談。二家承保公共責任險的保險公司為了降低損失,願意一起幫人壽保險公司出死者身故的賠償金,人壽保險公司當然樂於接受,以便儘早從訴訟中脫身。

於是乎,在法院第二次開庭時,檢方證人即人壽公司的代表,突然大翻供,說依據他們進一步的調查,本件車禍確實是意外沒錯,並沒有什麼犯罪跡象,之前可能是一場誤會,他們公司非常樂於賠償保險金云云。

因此,既然將蒙受重大理賠損失的保險公司都這麼說了,檢方控告淫婦謀殺親夫的罪名也就難以成立。這時候律師站起來,假裝很尷尬的說,之前是因為聽了保險公司人員的證言,為了當事人在訴訟上的最大利益,因此才勸當事人認罪,請求從輕量刑。現在情事變更,因此撤銷認罪云云。

就這樣,姦夫淫婦這對殺人犯,只有淫婦被判了個過失致人於死,緩刑結案。淫婦還領了一筆鉅額的人壽保險金。

雖然說,這本書的結局是天理昭彰,後來淫婦死於車禍,姦夫被吊死。但上述保險公司,警官,律師三方大鬥法的情節,卻在在顯示了(美國)司法制度沒有人性的一面。

警察一心只想辦個大案,保險公司一心只想不要賠錢,律師一心只想整倒死對頭警官。三方面都不擇手段,卻沒有任何人真的關心死者,或者在乎所謂的正義是什麼。

人命,於此竟然也是資本主義交易的客體。

我記得有一部電影台詞是這麼說的:「法庭內是沒有事實的。」此句或可譯為:「於法庭內追求事實之努力均屬徒勞。」

也許,這就是真實世界中殘酷的一面。本書在某個面向上,亦當為這句台詞作了最佳的詮釋。

2 則留言:

LS (tw@us) 提到...

起訴書跟判決書裡面都會用到姦夫淫婦這種字眼嗎?

小杜白雲 提到...

當然是不會...我只是懶的把小說裡的人名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