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4日

【法律】強制猥褻與性騷擾防制法

  前日吾友JYBEAN寄了一篇聯合報的報導給我,文中引述尤美女律師的話(對於聯合報及其他台灣報紙引述的正確性我都存疑,故此處必須是強調報紙引述,並不代表被引述者真正的意見沒有被誤解的可能),指責法院在審理「襲胸女子十秒、舌吻女孩五秒」的案件中,維持「妨害風化」時代的老思惟,完全背離當今法律關切者為「是否違反受害人自主意願」的重點,而就這種案子均判決強制猥褻無罪云云。

  聯合報這種說法,實在是有欠公允。


10秒無罪 用80年前猥褻判例
聯合報 更新日期:2008/08/03 07:40 記者何定照/台北報導

襲胸女子十秒、舌吻女孩五秒,依強制猥褻罪起訴,一審卻被判無罪,婦團痛批問題出在法官仍沿用民國十七年最高法院判例對猥褻的定義,只從加害人而非被害人角度考量,才會認為「發生時間甚短、不算強制猥褻」,「法官跟不上時代!」

婦權會委員尤美女指出,當年判例對猥褻的定義是「行為在客觀上足以誘起他人性慾,在主觀上足以滿足自己性慾」,然而此判例出於早年「妨害風化」罪章,目的在於「保護善良風俗」,骨子裡則是男女授受不親、女性應守貞操等觀念,完全未考慮受害者是否自願,乃是落伍的判例。

「妨害風化罪章關於性侵害的部分,民國八十八年就增訂為妨害性自主罪章,強調受害者身體自主權,法官卻至今死守古早判例。」尤美女指出,法條早已修改,部分法官卻無衝撞勇氣,仍「揣摩上意」跟著傳統走,以致新的「進步」判例難以形成。

婦女新知法律組顧問賴淑玲舉例,襲胸案中,法官就是依古早猥褻定義,認為「女子尚未及感受到性自主決定權遭妨害,侵害行為即已結束,且接觸時間甚短,客觀上並無足以引起他人之性慾」,才判強制猥褻無罪,明明是受害者遭侵犯,法官在意的卻是「加害人性慾是否滿足」,完全背離當今法律「是否違反受害人自主意願」重點。

婦團指出,舌吻案中法官也指加害人施予輕微暴行時間甚短,被害人尚未知覺受侵害,施暴即終了,「尚未有遭強制感受」,但當事人都已報警,難道無法證明她覺得性自主受侵害?還需要法官來決定?這都暴露出法官未從受害者考量。

「如此會引起更多人存著僥倖心態,認為猥褻不超過十秒就無罪。」婦女新知基金會董事長范雲指出,在前述荒謬案件後,有名女子在電梯遭色狼捏臀,女子要求道歉,對方竟發表「捏臀五秒無罪論」,叫她「要告去告,反正法院會判無罪」,就是法官落伍的後遺症。

尤美女強調,「我們需要新的判例,讓法官擺脫傳統思維」。


  現行刑法第224條規定:「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猥褻之行為者,處 6 月以上 5 年以下有期徒刑。」什麼叫作「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這在過去是個大問題。比如說,吻臉頰、碰屁股、肘靠胸、乃至於「襲胸女子十秒、舌吻女孩五秒」,算不算是「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

  「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是不是應該相當於「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的程度?或者,至少不能差太多?若像是偶像劇中的男女主角吵完架後,男主角抓著女主角當場狠狠親下去,女主角又是掙扎又是雙手亂搥,最後......。像這樣算不算是「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如果是,這條罪可不是告訴乃論之罪,檢察官知有犯罪,可一定是要依法訴追的。

  若以法條的基本文義解釋來說,「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既與「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等事項同列,則立法者將之類比的傾向很明顯,該方法應該仍要具備「相當的強制性」才可以。但是,之前台灣的法律並沒有「稍微沒有那麼強制的猥褻罪」,而法院又認為「在公車上摸屁屁」、「強吻」這種行為不可隨便原諒被告而判無罪,因此,就只能在解釋什麼叫做「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這件事情上大作文章。

  簡言之,在「性騷擾防制法」出現之前,台灣法院對「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的標準極為寬鬆,上述各例均屬於「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構成強制猥褻罪。

  然而,強制猥褻罪的法定刑是「6 月以上5 年以下有期徒刑」,除非量處最低刑的有期徒刑6月,否則是不能易科罰金的。也就是說,如果一個人強吻另一個人,或在公車上摸人屁屁,而這個人有前科、或犯後不承認、或沒有和解、或被害人堅持不原諒他,那麼在吾國司法實務上會認為不宜量處最低刑,因為最低刑表示情節最輕微,也就是說上述的情況,一定比「沒有前科、犯後自始承認、賠了錢、態度很好、被害人又表示原諒」的情形嚴重一點,後者可以量處最低刑,為了顯示量刑上的曲別,前者就不宜量最低刑了。換言之,刑度最少是有期徙刑七月,不能易科罰金,一定要去坐牢。

  通常,在超商偷東西、偷機車、偷腳踏車、賣帳戶給詐欺集團、騙朋友錢、開車撞到人讓人受傷、喝酒鬧事把人打受傷、當街罵人家賤女人、打電話恐嚇別人說要你全家死光光、偷跑到人家家裡、把別人大門門鎖灌三秒膠等等等等犯罪行為,都不會判到有期徒刑6月。

  那麼,「強吻」應該判有期徒刑7月嗎?

  之前有一個法官承審一個「強吻臉頰」的案子,他大概覺得6個月以上有期徒刑實在太重啦!判不下去。就把這個案子判無罪,並且在理由中寫到「親吻面頰是一種國際禮儀」,結果被媒體斷章取義的句摘出來,訕笑至今不絕!

  若平心而論,將「強吻臉頰」與「有期徒刑6月」;或「強吻臉頰」與「把人打的頭破血流」、「偷機車」等事放在天平的兩端,試問,此天平能不傾斜乎?

  況且,「強制猥褻」一事,只要沒有插入陰道、口交、肛交,其他各種SM、扯爛衣服、強脫內褲、舔胸吸乳、強迫手淫等等,都不能算是「強制性交」,而均為「強制猥褻」。(當然,若意在強制性交而只是未完成,是構成強制性交未遂罪)

  而這些行為,與「強吻」、「公車上摸屁屁」等,依一般社會通念應該是很不一樣的事情,將之同列於刑法第224條之「強制猥褻罪」,是否相宜呢?

  在過去,法官在面對這種情節輕微的「強吻」類案件,只能極力勸諭被告賠償被害人,請求被害人的原諒,以換取緩刑的機會。否則,即便覺得這法條的刑度輕重失衡,還是只能「依法判決」,送被告去坐牢了。

  因此,「性騷擾防制法」的通過施行,實在是對台灣法院在「強制猥褻」一罪銓釋上的一大解脫。自此之後,沒那麼強制性的猥褻行為,也不愁沒有法律可以制裁,而不必硬要放到強制猥褻罪的射程中。換句話說,法官不用再費心去解釋什麼「國際禮儀」,反正自有「性騷擾防制法」足以處罰這種色老頭。

  既然「性騷擾防制法」已經填埔了法規範的漏空處,那麼刑法上罪責不輕的「強制猥褻罪」,自然應該回歸到比較嚴謹的銓釋標準。舉例而言,在公車上趁著晃動摸人屁屁,應該是依「性騷擾防制法」處罰;如果是從後面抓著被害人手伸到內褲裡面去摸屁屁,那就該用刑法的「強制猥褻罪」送被告進去吃牢飯。

  只是說,在「性騷擾防制法」通過之前的時代裡,台灣的各級法院就刑法「強制猥褻罪」的「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已經累積了大量的寬鬆見解。而法院體系為了法的安定性需求,一向是注重前例的。

  所以說,既便是「性騷擾防制法」已經通過了,也許很多法官不願意去碰這一塊既成的判決先例;或者判決中雖已就這部分加以說明,但仍害怕因違反前例被上級審挑剔,而再仿照比較古舊的見解,在「猥褻」的解釋上打轉一下。總之,是要把「襲胸女子十秒、舌吻女孩五秒」這種案子排除在刑法「強制猥褻罪」之外,而定義為「性騷擾防制法」的犯罪。

  壞就壞在「性騷擾防制法」之罪是告訴乃論的,如果被害人沒有提告,或者已超過六個月的告訴期間,那法院就不能為實體審判,而只能判決「不受理」。請注意,這兒絕不是說被告「無罪」,而是因為被告所犯係性騷擾防制法的告訴乃論之罪又沒有告訴,所以法院「不受理」。

  在這個問題上,我覺得警察機關和檢察官多少要負一點責任,不應該好大喜功的想要把每一個案子都辦成強制猥褻,至少在問被害人的筆錄時,要問一聲要不要提出告訴,如果有做這個動作,那被告就算逃過了強制猥褻的認定,也逃不了性騷擾防制法的罪責!

  性騷擾防制法第25條規定:「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親吻、擁抱或觸摸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台幣10萬元以下之罰金。」最重也可以量處有2年的有期徒刑,法定刑度應該足以嚇阻或處罰這類「強吻、摸屁屁」的色老頭了吧!

  據聞行政院就「襲胸女子十秒、舌吻女孩五秒,依強制猥褻罪起訴,一審卻被判無罪」一事要向司法院提出抗議,不知是否屬實(因為報紙的報導不能盡信),若屬實,那真是一大笨事。司法院並非法院審理個案的上級機關,就各別案件的情節是否構成強制猥褻,只有承審的法官有權決定,司法院是什麼都不能說的,也沒有資格說什麼,否則就是干涉審判,難道行政院要公然的請司法院干涉審判嗎?

  況且,明明有「性騷擾防制法第25條」的規定在那兒把關,為什麼有這麼多被害人沒有提起告訴呢?這應該是第一線作筆錄的人員沒有教育好吧!行政院或許該對其內政部警政署多多督導才是正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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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則留言:

大頭青 提到...

沒錯沒錯,白雲兄真是講到本件的重點(咱們媒體也一樣愚蠢地沒有焦點),也許很多警員及資深檢察官還不知道有這條法律呢……

白雲兄的部落格很多人看,希望這次能給大家一次法學教育!!

小杜白雲 提到...

青兄客氣了!

我今天看了一篇短短的後續報導,司法院的反應和我所寫的差不了太多!

看來是只有王部長還沒進入狀況啊!

LS (tw@us) 提到...

在此拜讀了許多跟法律有關的文章,總是覺得法律真的是很複雜,博大精深。我想很多跟我一樣的"草民"都有不知從何了解起的困難吧!

小杜白雲 提到...

嘿嘿!
教授自稱草民,
未免太客氣了吧!

LS (tw@us) 提到...
作者已經移除這則留言。
LS (tw@us) 提到...

教授也是一介草民,更何況像我這麼菜的...

對法律認識有限是事實。可是法律是如此跟生活相關的事情,卻又如此複雜,像我們非專業的草民,除了認識專業的朋友之外,還有什麼管道可以吸收法律知識?

七月流火 提到...

這世界就是如此,法官看不起檢察官,檢察官看不起三組,三組看不起派出所警員。然後,學者,看不起法官跟檢察官。當然,既非法官,亦非檢座,更攀不上學者的我,實在是不該多話。不過,

『若平心而論,將「強吻臉頰」與「有期徒刑6月」;或「強吻臉頰」與「把人打的頭破血流」、「偷機車」等事放在天平的兩端,試問,此天平能不傾斜乎?』

上面這句話,預設了一個價值體系,只是,這個價值體系?沒有問題嗎?身體生理傷害?一定比心理的傷害來的嚴重?檢方或警方沒有要求被害人提出告訴當然是個致命傷,但是,更大的是我們對於價值體系的前置設定。

小杜白雲 提到...

這句話也未必能上綱到「身體生理傷害?一定比心理的傷害來的嚴重?」

在司法實務上很難每件事都回到價值體系來討論,「價值體系」是很抽象的,而案件是很實際的。

從事實到價值這條轉譯的路上,不知道存有多少陷阱和迷思。

「吻臉頰」VS「把人打的頭破血流」、「偷機車」,並不是只牽涉價值體系的問題。

我並不是把「摸屁股」和「把人打的頭破血流」、「偷機車」來類比。

如果我說我覺得「摸屁股」比「把人打的頭破血流」、「偷機車」來的嚴重,那麼我的價值體系是否就算是「沒問題」了呢?

我們立法院對這一點價值的「前置設定」是相當「政治正確」的。顧不顧的了現實,反正他們是不太在乎的了!

小杜白雲 提到...

基本上法律相關文章,由專業人士來寫的,多半無聊到連我都不想看!

由記者來寫的,絕大部分是錯誤百出。

所以,要如何吸收法律知識?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既然你認識我,就直接問我吧!我會以知知為知知,不知為不知的態度表示意見的!

子閑 提到...

小杜法官您好:
一直以來都有拜讀您的文章,我也是法律系學生,最近跟朋友有討論到這個案例,想引用您的文章到我的私人部落格給大家參考(會注明出處 網址),不知是否有這個榮幸可以讓我引用呢?非常感謝您

小杜白雲 提到...

沒有問題,歡迎引用。

七月流火 提到...

如果價值設定,我們把它放在立法者下的政治正確這件事情,那就沒話可說了。我也不爭執,立法者對於價值設定,可以享有的諸多『特權』。

但是,你說的:
在司法實務上很難每件事都回到價值體系來討論,「價值體系」是很抽象的,而案件是很實際的。從事實到價值這條轉譯的路上,不知道存有多少陷阱和迷思。

以及,你對於『天平的兩端,試問,此天平能不傾斜乎?』你在講到,天平的兩端的時候,是講到價值體系的,不能說,在被質疑你的天平時,就用價值體系的抽象,以及司法實務個案的差異來加以逃避。

當然,如果,你說的這個天平,認為是立法者的價值設定,我就無話可說了。不過,法官的天平,應該是立法者的價值設定嗎?

LS (tw@us) 提到...

"法官的天平,應該是立法者的價值設定嗎?"

除了基本的法學原理,以及立法者的本意之外,應該還要參考哪些"價值系統"?

小杜白雲 提到...

或可以說,立法者的天平在他們看來,是平的,在我看來,是傾斜的!

於是我只好在個案中呼喊:我的天平能不傾斜乎?

至於法官的天平,一開始的校準當然是立法者的意志(憲法也算是一種立法者的意志)..

1.在立法者意志本身有衝突時,法官即可依其意志為銓釋..

2.在立法者的意志與社會價值觀(或法官的價值觀)有衝突時,法官的天平縱然傾斜,也是無法逾越立法者規範的界限.

3.當然,法官有諸多法門可以透過事實的認定來迴避其與立法者意志的衝突,不過這部分的學術討論好像很少...界限也不明啊!

Fayemei 提到...
作者已經移除這則留言。
Fayemei 提到...

關於「猥褻」、「性騷擾」之法條定義確有界定標準不夠明確的疑慮。但此新聞中的襲胸一案件被獲判無罪,最大的關鍵並不在猥褻如何認定,媒體過度關注法官的一句“10秒不足引起性慾”,而將該案件所有認事用法的部分,作了斷章取義的報導。

關於襲胸十秒一案,檢察官依刑法強制猥褻罪提起公訴,係因其行為時(94/11/18)性騷擾防治法尚未施行(94/02/05公佈後一年施行),關於性騷擾的法律規範,當時僅有社會秩序維護法83條、兩性工作平等法、性別平等教育法可適用,並非檢察官硬要將案件辦成強制猥褻罪。

又一審獲判無罪主要理由在於一審法官對於行為是否該當“強制”要件的判斷,法官認為行為結束時始發現自己被襲胸之被害人,未因強制手段致無法抗拒,襲胸行為只能算是趁其不備,而不成立強制猥褻罪。二審法院則重新針對強制作了不同的見解,認為被害人因現場擠滿人潮無法抗拒,襲胸已超過性騷擾的程度,而認定行為該當強制猥褻罪。

依我所見,一、二審法官均未針對“猥褻”部分,就案件事實提出個人見解,僅著重於“強制”要件上的判斷,而沿用舊判例來解釋猥褻如何認定之部份,只能說是一種少做少錯的駝鳥心態罷了!

而舌吻五秒罪行為時間為民國89年,若要適用性騷擾防治法,也是同樣的情形,只是此案關於猥褻如何認定的爭議,遠比襲胸十秒案大得多了。

小杜白雲 提到...

一個有趣的問題是:
法院有必要去定義"猥褻"的抽象定義嗎?
還是法院的工作只要去"評價"一個客觀事實是不是"猥褻"?

若說"猥褻"一詞有不明確的地方,即在於其本質上即是一個不明確的概念.."性騷擾"一詞也是一樣..

法院能做的,該做的,便在於面對一個客觀事實(個案)時,依其判斷評價該行為是否為法條所規定的'猥褻"或'性騷擾"..

強制猥褻作為妨害性自主罪章中的一罪,則猥褻必然帶有與"性"有關的含意在內..

比如摸胸一事,其意在滿足性慾(最高法院用語),便是猥褻..或其意在殺人,意在強盜胸前的鑽石胸針,便不是猥褻..

這在歷來的判決中多有前例,不妨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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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性騷擾,在美國,有一說以具有'權力關係"為前提..即類似上司對下屬之關係..

如老闆講黃色笑話,小職員怕影響工作不敢拒絕,是為性騷擾...

但如同事,屬下講黃色笑話,老闆,同事可以直接拒絕,你自己不拒絕,則不能構成性騷擾...

不過此一概念並未為台灣的法院所接受..因此,或許性騷擾才是未來值得觀注的法律詮釋.

Fayemei 提到...

是的,法院要做的就是認事用法──“評價”,而非定義,定義是立法者的工作。

而我的留言──『未針對“猥褻”部分,就案件事實提出個人見解』,即是指認事用法部分。

小杜白雲 提到...

會嗎?沒有就案件事實認定是否猥褻?

(對女子)襲胸,如果不是出於其他目的,如診療等等,大部分都是出於"性"的目的。

強吻,有比較多可能,如人工呼吸?國際禮儀(外國人見面會親一下臉頰)?若非如此,大部分也是出於"性"的意思。

那麼,法院就"猥褻"這部分,有什麼加以說明的必要呢?(如果是例外才需要特別說明吧!)

猥褻在通俗字義上是不好的意思,但作為法律用語則為中性。

出於同意的男女愛撫,法律上亦是猥褻的含意所及。

所以,強制猥褻案件的重點通常是在"強制",法院當然就重點多所著墨。

你想聽法院對"猥褻"作出什麼高見呢?

還是你認為比較噁心的才算猥褻,比較不噁的就不是猥褻,而要求法院就到底噁不噁心作出判斷?

但法律上的猥褻並不是這個意思!

Fayemei 提到...

我想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僅是針對新聞中指出,法院引用舊判決來認定猥褻的部份──這部分表達我對這件事情的判斷,而不是我個人對於猥褻、法官的批評,這部分有機會可以再做交流。

因為新聞發生當時我自己作了很多搜尋相關新聞的動作,依我所見此案一審法官判無罪只就“強制”部份作判斷,而沒有進一步就本案事實去討論猥褻,並且產生他個人的心證──只是很偷懶地用舊判決來評價這個部份。

我的想法只有在文字所呈現的部分,並無其他衍生的意思,如果有,我會清楚表達出來──而不會暗示“我認為誰應該如何如何”,如果造成了誤解,我很抱歉。

小杜白雲 提到...

這就是我好奇的地方,對於猥褻到底需要什麼說明呢?

無罪的部分比較沒有問題,構成要件只要排除其一,如"沒有強制",那麼就直接導到無罪的結論。中間一段是可以跳掉了。

有罪的部分,必需每個構成要件都合致。

那麼高院(好像是高院),認定了"強制",當然是還要認定"猥褻"。

然,襲胸就算是猥褻一事,高院應該是認為沒有必要多作說明吧!其所引最高法院判例稱"滿足性慾"云云,只在說明本件襲胸是和"性"有關的。

高院認為這樣就夠了,若閣下認為不夠,交待不清,是那裡不夠呢?

Fayemei 提到...

“若閣下認為不夠,交待不清,是那裡不夠呢?”──我從來沒有說過我認為高院的見解如何如何。這就是我上一則留言所強調的,我的意見只有在文字已呈現的部分,並無其他衍生的意思。若我的留言被這樣解讀,實在無法讓我有討論下去的動力。

正是因為有罪的部分,必須每個構成要件都合致,所以這個案件一審被判無罪──引起“襲胸10秒不犯法”爭議並不是這個新聞所關注的部分。

我想表達的很簡單,媒體緊抓著法官對於猥褻的認定太過不合時宜,而忽略了這個案子認事用法最關鍵之處──法官對於手段是否強制的判斷。

小杜白雲 提到...

哦!
那我可能誤讀您這段文字的意思了!

"依我所見,一、二審法官均未針對“猥褻”部分,就案件事實提出個人見解,僅著重於“強制”要件上的判斷,而沿用舊判例來解釋猥褻如何認定之部份,只能說是一種少做少錯的駝鳥心態罷了!"

Fayemei 提到...

若您認為──『我認為一、二審法官就該個案猥褻之部分,未對該個案具體事實提出其如何認事用法的個人評價,而是直接沿用舊判例來解釋猥褻如何認定之部份,是一種少做少錯的駝鳥心態』可以得到:『我認為高院對於猥褻的解釋不夠,交待不清』的推論,我實在無話可說!

一、二審法官=高院?
直接沿用舊判例的心態=對猥褻部分解釋不夠,交待不清?

路過此地,發現這篇文章對於該案件實際情形有誤解之處─此案行為人行為時無法適用性騷擾防治法,留言分享,豈知竟引起如此誤會,只能說打擾了!

匿名 提到...

看板主對尤美女律師意見有疑慮,以下是婦女新知(包括尤美女)看法,婦團人士其實對司法院未修改猥褻定義很有意見,也認為強猥應重判,不是閣下說半年就可了事的。


延燒月餘的襲胸讀秒案爭議在97年9月2日得到了司法院的正面回應,我們相當樂見國內最高司法單位重視民間團體與社會輿論提出的建議,在最高法院召開的刑事庭會議中,將強制猥褻犯罪要件中的「其他違反被害人意願的方法」,不只限於用類似強暴、脅迫、恐嚇或催眠的方法才構成,只要違反被害人的意願即可。此種決議符合社會期待,並且正視性自主權的意涵,值得肯定。

但最高法院並未對於引發爭議的「猥褻」定義予以改變,仍沿用民國十七年之決議「猥褻云者,其行為在客觀上足以誘起他人性慾,在主觀上足以滿足自己性慾之謂。」因此強制猥褻仍需符合「誘起他人性慾、滿足自己性慾」之要件,顯與保護性自主權立法精神相違。


刑法之猥褻罪vs.性騷擾防治法之強制觸摸罪

正因為上開猥褻之定義忽視性自主權,因此婦女團體不得已於社會立法之「性騷擾防治法」中加入第25條「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親吻、擁抱或觸摸其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私處之行為,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無奈規定。因此,雖然最高法院將強制猥褻之強制要件解釋為只要違反當事人意願即可,但是並未改變已經過時之猥褻定義,且未解決刑法強制猥褻罪與性騷擾防治法之強制觸摸罪之競合關係,因此行政及司法體系仍應積極進行完整的檢討分析與修法工作,並應以此全面檢視我國現行法律中的性別意涵。

小杜白雲 提到...

我覺得可以請婦女新知自己提出一個定義來參考參考!

妨害性自主罪章的罪名,本來就是針對”性”犯罪而定,侵害的是他人的”性自主”。

至於怎麼判斷是否侵害了他人的性自主,那是事實認定的問題。

如果妨害性自主的罪,跟”性”沒有關係,怎麼會對呢?

以襲胸為例,若意在殺人、傷害,用拳頭猛擊女性被害人的胸部,可以算是”妨害性自主”嗎?

如兩方爭執拉扯,某人踢對方的睪丸,可以算是”妨害性自主”嗎?

如果婦女新知認為:「誘起他人性慾、滿足自己性慾」是不對的,那什麼是對的,可以說來聽聽啊!

不要誤陷在法學概念的叢林裡才好!

小杜白雲 提到...

再說我的一點感想好了!

如果這個社會認為在公車上摸人家屁股,應該構成「強制猥褻」罪,那麼我強烈建議那最低刑度要調低。不應該定在有期徒刑六月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