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30日

【評論】神奇的狂牛症統計數字告訴我們常識比較重要

  包含政府、公司、組織在內的現代化機構,都力求能在數字上管理。也就是最好所有的事項都能轉化為數據,才能在客觀的基礎上展開決策。因此,統計學是現代化要求之下的一門顯學。

  但或許是統計學太難了,所以統計的結果常常未必是有助於決策,有助於討論,有助於認清事實。有時候反而會造成誤導,更糟糕的是有很多人喜歡操作統計學這種負面功能。

  以下先看一則有關開放美國牛肉進口的新聞,國安會祕書長蘇起向媒體報告了一項統計數字。


蘇起強調 裡外兼顧 決策3階段 比「韓式開放」更周延
中時 更新日期:"2009/10/29 03:10" 陳洛薇/台北報導

中國時報【陳洛薇/台北報導】

國安會祕書長蘇起昨日說明開放美國牛肉決策過程。今年六月左右,我方就決定採取「韓國模式」做為接受條件,亦即開放帶骨牛肉、內臟、絞肉,「這刀切得裡外兼顧」,對內確保民眾健康安全,對外又可跟美國人交涉,政府認為百億分之一.五的風險是微乎其微。

強調自己敢吃美國牛肉的蘇起表示,放寬美國牛肉進口的決策,是經過十七個月、三階段及多項把關措施的集體決策,馬總統的指示就是「安全、安全、安全」三原則。

蘇起指出,第一階段訪查評估,我方研究國際組織的最新報告,雖確定美國三起狂牛症都是境外移入非本土,但還是派衛生署前副署長宋晏仁赴美國看屠宰場了解,今年五、六月召集衛生專家開會,「衛生署專家絕大多數支持開放」。

當時也評估,如果一個人從零歲吃到八十歲,每天都吃一百多公克,吃帶骨牛肉得病的風險是千億分之二.七,吃絞肉的風險是百億分之五.七,吃內臟的風險是百億分之一.五。

因此,第二階段以開放為前提。至於這一刀是切在帶骨牛肉,還是內臟、絞肉,蘇起說,大家開會討論決定採取「韓國模式」,開放帶骨牛肉、內臟與絞肉進口,這是觀察韓國開放後重新檢討標準並運作一年,認為此標準應該沒問題。

第三階段是今年六月至十月。蘇起說,行政院衛生署、經濟部、農業委員會代表與美方坐下來談,國安會並沒有上桌,也沒有視訊,台美達成協議,並要求源頭管理,用一道道關卡確立安全,包括台灣駐美獸醫隨時赴美國屠宰場檢查,並有美國政府的獸醫駐場,屠殺前後都要檢查確認是否為卅個月齡以下的牛隻。蘇起強調,比韓國更周延的是,台美議定書在前言第二段要求美國輸台牛肉須符合台灣現有動物檢疫及食品衛生法規,如此一來,美國牛肉的安全是用美國政府的信用背書。
  

  蘇起先生提到,曾經召集衛生署的專家開會,得到的結論是:「如果一個人從零歲吃到八十歲,每天都吃一百多公克,吃帶骨牛肉得病的風險是千億分之二.七,吃絞肉的風險是百億分之五.七,吃內臟的風險是百億分之一.五。」

  這數字看起來,風險是多麼的低啊!台灣不過是二千萬人口,平均壽命不過七十幾歲,更何況,有誰會從零歲開始吃牛肉?因此,照這個統計數字看來,開放美國帶骨牛肉、牛內臟、牛絞肉進口的風險根本就是要等於零了。

  再想一想,不對啊。全世界才不過六十幾億的人口,卻有超過二個以上的狂牛症患者,而且那些個患者並不是八十歲的老爺爺,多的是年輕力壯的青少年。(截至二○○三年十二月一日,全世界共有一五三個確認的新變型庫賈氏症個案

  照上面的統計數字來看,從一個人出生到八十歲,要天天吃一百公克的帶骨牛肉、牛內臟、牛絞肉,得狂牛症的機率也不過是千億分之幾、百億分之幾。那全世界六十億的人口,應該沒有人會得狂牛症才對啊!了不起就一個、二個病歷吧!怎麼會搞出一百多例呢?

  簡單的想一想,就可以知道上面那個統計數字顯然是「弄」出來的,大概是選了幾個符合要求的數據乘一乘,就得出這種結論。

  但是這次的統計數據已經誇張到我們只要用常識就可以輕易的破解。此言出乎國安局祕書長之口(這是中國時報說的),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的數學程度太差,達不到一般人常識的標準;一種就是他心地不太好,公然用數據玩弄別人。

  總之,看多了政府官員的相關「澄清」,真是讓我們越來越擔心了起來啊!

2009年10月29日

【閱讀】血流漂杵之《導彈人》閱讀

  記得在二十五、六年前的一個午后,我到就讀大學的男生宿舍找同學,遇見同系的F君,見其房間架上放了不少古典音樂的CD,便聊了起來。F君問我所愛者何?答曰:「莫札特」。F君說莫札特確實了不起,只是太不邪惡了,他至少要聽到柴可夫斯基這種程度的,才有感覺。

  我請F君試申論之,他則以A片為例。

  彼時網際網路還在起步而已,吾人T大工學院的學生,也不過比別人多一個叫作EMAIL的東西可以用。因此男生宿舍內並不像今曰充斥著網路遊戲,可以一人獨據一方的打怪。然而,男生宿舍的頹廢與墮落自古皆然,彼時那群傢伙集體翹課,若不是在打麻將,就是在看A片。怪的是真要考試,成績都還不錯!

  F君說:A片看多了,就會開始不耐煩那些親啊舔啊吸啊有的沒的,不知不覺就會拿著搖控器快轉到那些真槍實彈的鏡頭,一片一片很快的就掃瞄完了。然後,又開始覺得這樣也很無聊,就真的非看些人獸交、放屎、放尿的SM影片,才會有「感覺」。要夠噁爛,才會有感覺。(我想,若柴可夫斯基復起於地下,聽到這種比喻,一定會難過的哭出來吧!)

  當然,看A片看到這種地步,離滿足性慾這檔事,好像就有點量變產生質變的越差越遠了!

  平山夢名《導彈人》這部短篇小說集,內含〈恐怖創世紀〉(複製人)、〈吸血藍調〉(吸血鬼)、〈怪獸〉(狼人)、〈枷鎖〉(連續殺人魔)、〈妳依然是我的honey〉(鬼故事)、〈接近某個彼岸〉(鬼故事)、〈導彈人〉(連續殺人魔)等七個短篇故事(括弧內為故事的大致取向),在下全部拜讀完畢之後,腦中的第一個聯想竟然是當年F君與我的對話。

  換句話說,平山夢名的這些小說真是夠「邪惡」了!「正常」與「一般人的善念」這種概念在故事裡可以說一點兒都找不著。

  作者發揮「異想」,虛構「魔境」,然後以極度邊緣人的角色來解構倫理秩序、道德秩序,乃至於「身體秩序」。

  在平山夢明筆下,「身體的完整性」是難以忍受的,必肢解之,必剝除之,必折磨之,必粉碎之,血肉模糊,屍横遍野,可謂極盡殘忍酷虐之能事。比如說某人的眼球被打爆出來,還連著視神經搖搖欲墜的意象,在多篇小說中就不只出現了一次。

  然而,或許就是太殘酷了,血肉横飛的畫面一再、一再、一再出現;一開始,我們不免震驚於極度異化的閱讀經驗,尋思作者有何隱喻;到最後,不免就麻痺了。這冷酷異境終究是脫離了現實的聯結,於是乎,小說的下筆這麼重,小說本身卻是輕輕的漂了起來。

  然而,若將小說放在「日本特色」這個脈絡下去尋思,卻也不是無跡可尋。日本作家常認為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純粹的惡」、一種「不問理由的惡」,這種惡並非出於貪婪、自私這種通俗的目的,反而是接近一種刻苦的藝術性追求。

  彷彿是在惡的體現中,行為人終於可以在無所不在的社會規制中獨立出來,找到自我的意義。

  這種「以毀滅來證明自我」的日本路線,一方面顯示在「自殘」這件事上,頹廢如太宰治,暴烈如三島由紀夫,都達到了後人難以超越的創作高度。也許是這個原因,現代日本作家在「殘害他人」這個主題上開始大作文章。

  我們看到了日本國民作家宮部美幸的《模倣犯》,主角是一個以展示作品的心態來殺人的連續殺人魔;也看到名作家東野圭吾曲盡筆力來描摹《幻夜》中不擇手段冷血殺人的「究極魔性之女」。前者在宮部美幸筆下終究是伏法,後者在東野圭吾的世界中卻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我就此種主題興趣不高,閱讀不多,但由諸多書訊的印象,臆測這類書寫在日本文壇恐怕是為數不少。
  
  如何在前人的基礎上再超越這個主題?我想有很多小說家都在苦思「破解之道」吧!在這個面向上,平山夢明的《導彈人》一書確實展現出特立獨行的新道路。

  在宮部美幸、東野圭吾前述小說中,殺人者固然都不正常的可怕,但至少被害人還是正常的,他們被殺的時候,很痛苦,很無助,就像個正常人一樣。

  到了平山夢明筆下,有些被害人開始擔任起「追求純粹究極之惡之過程中」與加害者對話,甚或共同創造的角色。不過,你能想像一個已經肢離破碎的人體,還能夠思考什麼「惡」、「信念」、「完成度」、「使命」這些事嗎?

  對我而言,即便是作為隱喻,我也是殊難產生共鳴!

  就像是一般人看到日本A片中的人獸交、放屎、放尿等等變態鏡頭,大概很難想像片中的AV女優是在「享受」性愛過程,女優在這種情境下仍面露滿足的表情,口中喃喃自語的表示很爽,往往只是加重整體印象的荒謬感。

  但若看在「A片重度依賴者」的眼中,這一切可能別有意義!

  是的,平山夢明的《導彈人》,對「異色小說」的重度嗜讀者而言,想必是充滿致命吸引力的極品。平山夢明以極度誇張的故事告訴我們,這個世界上喪盡天良的怪咖、變態、反社會人格及種種殘渣敗類,在他們有惡無善的毀滅性人生中,也是有相濡以沬的感情。他們沒有是非,只有執迷。

本篇係參加出版社試讀活動之讀後感。

2009年10月25日

【時事評論】美國人不吃牛內臟嗎?

最近開放美國帶骨牛肉、牛內臟、牛絞肉進口台灣的事情,引起了藍綠立委兼所有媒體口徑一致的強力圍攪、幹譙騜政府。當然,在我的立場,完全是百分之百的樂見這種正義的指控。

不過,有時情緒化過了頭,難免在論述上就會出現一些小瑕疵!茲舉一例新聞評論如下:


拒吃美國人不吃的牛雜
【聯合報╱黑白集】

2009.10.25 03:55 am

前一刻,消基會還在大力反對美國帶骨牛肉進口;後一刻,衛生署便宣布對美國牛肉門戶洞開。連楊志良保證不開放的內臟、絞肉、腦髓,全告棄守。

從消費及健康觀點,政府對美國牛肉的管制其實不必像消基會要求的那麼嚴苛;美國人天天在吃的東西,台灣毋需視之如蛇蠍。但這次談判最要命的失誤,則是在開放牛肉進口之餘,對帶有高風險的內臟、脊髓等部位一起撤銷了管制。如果說開放丁骨牛排合乎市場理性,連帶大肆開放內臟卻是危害國民健康的愚昧行為。

美國人不吃內臟,所以美商才急著將這些牛隻的「剩餘物資」銷到有此癖好的亞洲市場。問題在,容易導致狂牛症的普立昂蛋白,主要存在於牛的腦部、脊髓及神經等部位。美國人吃牛排不易感染狂牛症,但它要將剩餘風險強行「輸出」到台灣,衛生署竟敢照單全收,能說不失職嗎?

說來諷刺,透過這次談判,我們才知道一頭牛可以賣的部位多到什麼程度。談判後,我方禁止進口的僅有牛「扁桃腺」及「迴腸末端」兩項,至於腦、脊髓、牛眼、頭骨全都放行。對此,立委揚言要刪減衛生署預算,但這對維護國民健康於事何補?

處理美國牛肉問題,不必情緒化,但對國民健康的底線也不能毫無堅持。基本原則是,美國人不吃的東西,不能拿台灣人做人體實驗。先前陳水扁說美國對台灣有「統治權」,民進黨啥也沒反駁;更何況三年前扁政府即曾開放過帶骨牛肉,今天綠營要扣馬政府「喪權辱國」的帽子,就罵到自己了。

【2009/10/25 聯合報】


  比起台灣這個美食之島,美國人敢吃的東西比我們少的多,那當然是他們味蕾的損失。台灣人愛吃牛雜湯、牛肚、毛肚這些東西,美國白人似乎不太吃,不過若說美國人「都」不吃牛內臟,不無誤解之處。

  比如說,「香煎牛肝」在美國就是一道頗為高級的菜餚(為了服務大部分和我一樣很討厭看網路英文還要查字典的網友,所以找了一篇正體中文的美食報導以茲證明:〈台灣沒見過之香煎牛肝〉)。

  所以說美國人還是吃上那麼一點牛內臟的。當然,這件事並不足以正當化騜政府這次對美牛肉談判大讓步的錯失。

  我只是想說,火力全開的批判雖然短期火力很強,但只要有一點小錯誤被抓包,很容易讓對手抓著猛打,而讓原本有力的評論淪為口水戰。台灣現在真的不缺那種火力強大而錯誤百出的評論,我們有一群這種「專業工作者」,習慣上我們稱之為「名嘴」。我們真正缺乏的是一種嚴謹、理性、符合邏輯、力求沒有瑕疵的批判聲音,或者我們有,但大家聽不到,或沒機會聽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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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17日

【教育】深耕閱讀不能讀言情小說和鬼故事嗎?

  今天又看到一則台北市議員的白痴質詢,特地貼上來大家看一看!


深耕閱讀 推薦言情小說…
【聯合報╱記者邱瓊玉/台北報導】

2009.10.17 04:19 am

為了提升小朋友的閱讀能力,北市自民國96年開始推動深耕閱讀,不過台北市議員陳永德昨天下午在議會質詢時指出,北市的兒童深耕閱讀網站推薦的好書,不但有言情小說,還有鬼故事,根本不適合小朋友閱讀。對此,教育局表示,會將重新檢視書單內容。

為了培養學生的寫作能力和觀察力,北市自民國96年推出4年深耕閱讀計畫,希望能藉由閱讀提升學生的國語文能力,教育局更為了該計劃,設立「兒童深耕閱讀教育網」,推薦好書書單,另外還有線上讀書會等。

不過台北市議員陳永德昨天下午在教育部門質詢時卻指出,點開該網站,推薦書單中不但有言情小說,還有恐怖故事,難道小朋友看這些書籍,能提升國語文能力嗎?

實際上,學生只要連上該網,利用好書查詢搜尋書單,很容易就找到如「鬼話」、「百鬼夜行」、「鬼屋」、「孫叔叔打鬼」等恐怖故事,另外還有像「綁架愛情」、「情深愛更濃」、「叔叔的秘密情人」、「妳的愛情,我在對面」等言情小說,對此,陳永德更痛批,不知道教育局的把關標準何在!

對此,北市教育局國教科解釋,由於深耕閱讀網的書單內容,包括好書書庫及線上讀書會的書庫,其中好書書庫由教育局把關推薦,為了鼓勵學生分享閱讀心得,線上讀書會則是由學生自行把閱讀過的書籍和心得po在網路上,共有上萬筆資料,其中言情小說與恐怖故事,應屬線上讀書會的範疇。

北市教育局長康宗虎則承諾,會請同仁重新檢視網頁內容,並做書目的查核,若有不妥的部分將刪除。

【2009/10/17 聯合報】


  閱讀,應該受限嗎?

  如果學生的閱讀應該受限,那限制要在那裡?

  「言情小說」是什麼?瓊瑤小說算吧!《紅樓夢》算不算?

  「鬼故事」是什麼?《哈利波特》算不算?《聊齋》呢?

  這位市議員質詢教育局的官員,認為學生不應該讀言情小說、鬼故事。理由何在?如果沒有說明理由,教育局官員有什麼好檢討的?

  說到底,我們的社會總是認為學生應該讀「正經」的書,什麼是「正經」?隨著時代不斷改變。比如說我小時候,金庸小說是「不正經」的,現在,好像變成比較「正經」了。

  更古的時候,《紅樓夢》、《水滸傳》、《西廂記》都是「不正經」的,現在都變成「經典」了。

  通常來說,「正經」的書都不好看,「不正經」的書才引人入勝。其實很多書之所以被視為「不正經」,就是因為太好看了,所以會讓學生沈迷其中,不作功課,大人說這叫作「玩物喪志」。

  但如果推廣閱讀的目的是要讓閱讀成為學生的生活習慣,那光靠讀課本、作功課或讀「正經」的書,是絕對不可能達成任務的。

  讀「閒書」才是所謂深耕閱讀之道。

  有很多議員自己可能已不讀書久矣!居然還有臉來質詢深耕閱讀的政策,實在是令嗜讀者看不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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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16日

【政治】我主張台灣獨立的理由

  以下是在假圖天國部落格中的留言,因為寫的較長,所以貼在這裡留念。

  中國要如何實行民主,的確有很長的路要走,事實上也沒有簡單的答案。

  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走過這條路時是一帆風順的,莫不是踏著大量的鮮血前進。莫不是在過程中發生許多不公不義的事情。

  因此中國要以先經濟,後政治,再後環保的方式開啟公民社會,沒有任何人敢說這是錯的。

  歷史本來就沒有標準答案,更何況中國真的是一個空前絕後的獨特案例。

  只不過,徵諸歷史,我們可以確定一點,就是中國在民主化的過程中(如果終能有民主的話),必然會伴隨很多暴力、人權的侵犯、環境的破壞、官員的貪污,乃至於極權黨中央逐步瓦解之後,地方惡勢力的興起。

  過程中一定會「亂」,而且會帶來很多不幸。

  我們願意誠心的祝福中國在這個過程中可以用最少的痛苦去換來最好的結果。

  但是,我們不願意淌這個混水。

  在台灣民主化的過程中,人也死了很多,人權也曾嚴重被踐踏,也曾角頭林立,黑金勾結,也犧牲了環境來換取經濟成長,一直到今天,我們仍然沒有得到一個很好的民主制度,還在磨合,還在勉力求進步。

  我們勢必不能回到過去,和中國綁在一起從新再經歷民主化過程的痛苦,這個代價真的太大了。

  這也是台灣必需獨立於中國之外的原因。我們已經有了自已的學習曲線,有了可預見的軌跡,在可期望的將來可以出現長治久安的民主制度,可以在不完善底下有自我修補的法制機制。

  這些中國都沒有,沒有人敢去想共黨垮台會有什麼後果,沒有人知道中國要用總統制還是內閣制,沒有人知道全民普選,權力分散之後,社會會變成什麼樣子。

  甚至可以說,當極權政權消失,沒有人確定中國不會瓦解。

  和中國統一,就是賠上自已的身家姓命。台灣獨立,才是求生存唯一合理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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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14日

【閱讀】八百萬種死法(勞倫斯.卜洛克著)

More about 八百萬種死法  讀完《八百萬種死法》,就能了解為什麼馬修.史卡德這位冷硬派推理界的名角兒為什麼會這麼受歡迎。

  紐約這個糟透了的城市有八百萬個居民,就有八百萬種莫名其妙的死法。馬修.史卡德看來有個糟透的人生,酗酒、離婚、獨居、收入不穩定,寄生在紐約一棟並不貴,也不太爛的旅館房間裡。

  就像個「硬漢」一樣,馬修並不是太愛錢,尤其不對他的客戶亂收錢。他們接了一個案子,就和當事人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聯繫,說不上是情感,也稱不上是道義。只是個委託人落難了,被殺了。硬漢偵探總覺得不能不做些什麼,即便收不到錢也一樣。

  這一切只是為了要給自己一個「交代」。「交代」什麼?這也許是常人最難了解的一部分。

  人生苦短,食指繁浩。我們常人還有什麼餘力給那些其實並不相關的人什麼「交代」?

  或許因為如此,硬漢偵探總是要獨自一人,若他有個囉嗦的老婆,三個可愛的小孩,那他又何能為了給人一個「交代」,沒日沒夜的甚至把命都賠出去?(這讓我想起瑞典推理小說裡的馬丁.貝克探長系列,馬丁.貝克是個有老婆有家庭的警察,也是個好警探,所以他的家庭生活何其沈悶與不幸!)

  那到底「冷硬派推理小說」有什麼好看?

  是的,這個世界糟透了!
   
  是的,人生也糟透了!我相信每一個人都多少會在某一個時刻,感覺人生真是糟透了。

  會比馬修.史卡德更糟嗎?他是因為誤殺女童而離職的紐約市員警,無牌偵探,客戶不是妓女,就是皮條客。他和妓女上床,不過沒有付錢。

  是的,他的客戶並不高尚。他已經完成客戶的任務,也並不貪心的拿到酬勞。然後,他的客戶死了,被殺死了。他覺得他一定要給他們一個「交代」,他也很苦,很徬徨,腰痠背痛,頭痛的快爆了。別的硬漢來一杯是男子漢的表現,他老兄來一杯就會沒完沒了的一直喝到醉倒街頭住院急救。

  然而,他還是要從床上爬起來,以看起來並不英勇的姿態,冒著被打死的危險走到街上去,拼湊殘缺不全的線索。
More about 漫長的告別
  讀完這本書,讓我想起錢德勒名著《漫長的告別》裡的硬漢偵探馬羅。當然,馬修.史卡德要來的脆弱一些。

  然而,一樣的是這些硬漢偵探帶給我們勇氣,還有平靜。(原來平靜需要勇氣,而勇氣可以帶來平靜。)

  我的人生沒有那麼糟,算起來都是「細故」造成我不快。看完這些小說,我生活裡的氣就消了。如果對這些小事,我還要求別人要給我一個「交代」,那不是太可笑了嗎?

  畢竟我還有很多事要對自己「交代」,只是,那事兒並不在紐約街頭,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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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7日

【閱讀】幻夜-東野圭吾筆下的魔性之女

More about 幻夜(上)  冷硬派推理的大師兼先行者達許.漢密特(Dashiell Hammett, 1894-1961)說過:「把犯罪還給有理由犯罪的人身上,而不只是提供一具屍體。」自此,數學解題式的本格派推理讓出了推理小說的半壁江山,而後,有許多小說我們很難稱之為「推理小說」,因為究其內容,應該稱為「犯罪小說」才能名實相符。

  東野圭吾筆下的《幻夜》,當然是犯罪小說;就像宮部美幸的《模倣犯》也是不折不扣的犯罪小說。他們小說內容直接寫出「犯罪事實」,不需要你去解「兇手是誰?」這個古老謎題,而是讓讀者深思「為什麼兇手要這麼做」這種更複雜、更困難、也許更迷人的人性之謎。

  犯罪小說不是日本獨有,事實上在這方面日本作家仍算是追隨者,而非先驅。但日本人的民族性(提到「民族性」這詞,其實讓我有些不安,因為誤用的風險太高)有一種追根究柢、精益求精的研究精神,這倒不是說日本作家在犯罪小說的成就上已經超歐趕美,而是日本小說家似乎比其他地區的小說家更執迷於「究極的犯罪」、「純粹的惡」、「究極的魔性」這類主題。

  這也是我在讀完《幻夜》之後,馬上聯想到《模倣犯》的原因。東野圭吾塑造的「究極魔性之女」新海美冬,與宮部美幸筆下追求「純粹的惡」的網川浩一,雖然並不十分相似,但都一樣的「沒人性」。

  「沒人性」並不單純是一個道德上的貶詞,而是我覺得上述兩個角色都缺乏「人性」的描寫與觀照。渠等所謂「魔性」、「純粹」、「究極」等等詞語到底代表什麼?在我看來,或多或少是一種逃避,逃避對犯罪者作人性的描寫,反正已經告訴讀者,那就是一個「魔性」之女,所謂「魔」,非人也!那就是一種「純粹的惡」,所謂「純粹」,就是不需要其他理由也!

  我不曉得其他讀者何以能安於這樣的詮釋?至少我無法接受這種唬爛的說法。

  但宮部美幸的《模倣犯》,除了殺人魔網川浩一之外,其他有人性的角色實在太多了,也寫的太好了。所以我認為網川浩一是作者手中的一把手術刀,為的是要劃破日本社會這個病體,將病理的切面呈現給讀者。(全文請參見:【閱讀】模倣犯

  東野圭吾雖然也將《幻夜》的場景設定在阪神大地震後、泡沬經濟崩毀的日本社會,而對社會現實有所描寫。但他顯然非常耽溺於他所創造主角新海美冬的「魔性」之中,整篇故事(兩大本)都繞著這玩意兒打轉。

  所以我讀完之後,實在有點無力。

  且讓我借用達許.漢密特的名言,我想對東野圭吾以及一系列相類似的日本作家說:「把犯罪還給有理由犯罪的人身上,而不要只是提供一個純粹的殺人魔吧!」

2009年10月1日

【育兒】我是在考你吔!

  前陣子在costco買了一桶冰淇淋小泡芙,因為阿基弟弟剛好感冒不能吃,所以都在睡前偷拿兩個到芸芸姐姐的房間,讓她偷偷享用。

  昨晚芸芸姐姐跑來要和阿基弟弟一起睡,這樣就不能偷吃小泡芙了。不過後來貪玩的阿基弟弟不睡又跑出臥房,芸芸姐姐就要求要吃冰淇淋泡芙。我說不要吃啦!已經在睡覺了,明天早上我再偷偷拿給妳吃!

  芸芸姐姐不依,但我怕被弟弟看到了可真是麻煩,硬是不去弄。推三阻四,搪來塞去幾回,芸芸姐姐就哭了,她說我都說話不算話,都騙她!

  我就說我那有?明天又還沒有到,你怎麼知道我會騙妳?

  芸芸姐姐就說上次我也跟她說晚上不要吃冰淇淋泡芙,隔天早上再吃。結果都沒有(重音)!

  我不記得有這件事了。不過我說,那你幹嘛不提醒我?我又沒有不准妳吃!

  芸芸姐姐居然說:「可是你要記得啊!這是你的責任吔!」
(OS:這句話的意思應該是在說,換到早上吃小泡芙這件事,是我提出的建議,又不是她主動要求的,所以記得這件事是我的責任,不是她的責任。吼!真愛計較)

  我就說:那你沒吃到就提醒我一下就好了啊!妳就可以吃到了啊!

  芸芸姐姐一面哭一面更勁爆的回答:「可是我是在考你吔!看你記不記得!這是你的責任吔!又不是我的責任!你很奇怪吔!你們男生都很奇怪!講話都聽不懂!」哇哇哇哇!
(OS:哇哩咧!居然連要考我這種話都說的出來,這種詞句實在太早熟了吧!有夠離譜)

  如果在二十年前的台灣,像這樣「杵逆」老爸的小孩,大概早就一巴掌打下去了吧!

  然而,時代不同啦!

  我回想,我當時一定出現一個翻了一半白眼的鬼臉。心中暗歎!女人真是世界上最難纒的動物,而且,從她六歲開始!

【武俠小說】金庸最離譜的武功

  多年之前寫過一篇〈金庸最厲害的武功〉,今日靈光一閃,想要說說金庸最離譜的武功是什麼。

  若從生物學來看,《天龍八部》中天山童姥的絕技「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大概是最離譜的武功。練此神功,每隔十年會返老還童一次,然後要吸入鮮血,才能每隔一段時間長大一個週期,練功者恢復固有年齡後,功力就會更深一層。是以名「天山童姥」者,乃可以返「童」的姥姥是也。每次讀到這個,都讓我想起狼人電影中人變身為狼時,那種猙獰又恐怖的畫面,不然人身要怎麼長大呢?而吸血的橋段,又不能不讓人聯想到吸血鬼。是以天山童姥可以說是吸血鬼與狼人的結合體,然金庸筆下閒閒寫來竟然如此容易就「變身」,真讓我直呼「不可能!不可能!」

  而從武功評價的觀點來看,「北冥神功」、「化功大法」、「吸星大法」三者,其作用都是把別人的內功吸來自已體內,增強自己的功力。差別只在於「北冥神功」沒有副作用,「化功大法」要用毒物來輔助練功;而「吸星大法」在練成之後有很大的副作用,如此而已。這三者的哲學一樣都是「意圖不勞而獲」,但在金庸筆下,「北冥神功」是逍遙派的絕學,正大光明;而「化功大法」、「吸星大法」卻是卑劣的妖法、妖術,為武林同道所不齒。但為何這三種相類似的武功,評價如此兩極化?金庸先生卻提不出合理的解釋,只能叫人直呼「不公平!不公平!」

  又說到底,把別人的內功吸光,或是把人大卸八塊,到底那一種武功比較下流?這還難講的很。只能說打殺乃武俠小說之常事,因此偷竊反而比殺人更卑劣了!

  再由武術邏輯觀之,我覺得周伯通的「左右互搏之術」實在不合理!倒不是說「左手畫方,右手畫圓」之術有多困難(不知道多少讀者曾經偷偷試過),而是金庸筆下寫來,周伯通一用這左右互搏之術,雖然功力沒有增強,但招式卻多了兩倍,因此原本武功比他高強的黃藥師、歐陽鋒等人,反倒不是他的對手了。

  然而所有的中國武術,莫不是全身配合的,要求「整勁」!右手出拳、左肘回撞,意念在兩手都要有。只出單單一邊,那可是大大的禁忌。因此,左右手各出不同的招式,顯然只會減弱威力,萬萬沒有一加一等於二的效果。想想若左手打「亢龍有悔」,右手打「飛龍在天」,會是個什麼怪樣?只有搖頭三歎「沒道理!沒道理!」。

  至於,什麼是金庸筆下最離譜的武功,我想寶座非《天龍八部》中大理段家的「六脈神劍」莫屬了。這「六脈神劍」並不使真劍,而是用十根手指頭發出內功劍氣,無色無形,可以射至一丈開外,並且把金屬製成的真劍打斷,看看少林寺前慕容復被段譽慘墊的情節,就知道有多厲害!而且這套神劍還可以將喝到胃裡的酒從手指頭逼出來,而不會混到胃液或血液(見段譽與喬峰在酒樓初相見那段),端是個神奇無比。

  每次想到段譽施展六脈神劍的畫面,都會聯想到天行者的原力光劍,或者星際大戰中那些狂發雷射光的太空船。實際上那些三流的改編電視電影也是這樣演。

  金庸又說,大理段家的六脈神劍,是以家傳的一陽指為基礎。當年鳩摩智強攻天龍寺,天龍寺僧加上段譽臨時抱佛腳,臨時看看劍譜,就能在一陽指的基礎上,發出無形劍氣抵抗外敵。然而不出數代,從《天龍八部》到《射鵰英雄傳》時,這種雷射光束的高科技神劍就已經失傳啦!大理段皇爺的一陽指傳給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陽,還得要假死棺中,待西毒歐陽鋒前來搶奪九陰真經時,才破棺而出一指點中歐陽鋒的眉心,破去其蛤蟆功。

  如果真能由一陽指而練成六脈神劍,那王重陽只要坐在那裡比個手指,就可以把藏在樹上的歐陽鋒射成一隻死青蛙,那可多輕鬆哩!

  我想,從《天龍八部》到《射雕英雄傳》。流落江湖的丐幫絕學降龍十八掌也不過失傳三招(那三招是洪七公自己再領悟出來的);大理國段家皇室的子孫再怎麼不肖,也不致於把發雷射的功夫忘到一點兒不剩吧!真是「太離譜!太離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