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24日

【哈啦】熊秉元教授與金錢豹公主

  熊秉元先生是台大經濟系的教授,喜歡抽煙斗,很跩!在下三生有幸聽過他兩堂講座演講,心裡十分討厭他好為人師、充滿學術傲慢的言行舉止。這點先寫在前面,讀者應知我的好惡如是,因此以下我的哈啦評論可能未必是公正的。

  前陣子在網路上找到一篇熊秉元教授自己寫的文章,發表在蘋果日報上。為免年久佚失,特引用如下,並標註原文網址。


原文網址在此:http://tw.nextmedia.com/applenews/article/art_id/31492813/IssueID/20090325

熊出沒注意:和粉絲不期而遇(熊秉元)
2009年03月25日蘋果日報

兩年前我利用休假的時間,到中國大陸三所學校作短期訪問。首站是北京大學的中國經濟研究中心,我教一門密集的課程,用的教科書是諾貝爾獎得主諾思(Douglass C. North)的《制度、制度變遷與經濟成就》(Institutions,Institutional Change,and Economic Performance)。這本書雖然稍嫌陳舊(1990年出版),但是提出一個清晰簡單、解釋力很強的分析架構。

上完第一堂課,接到一個提問的紙條,語意不十分明確;再上課時,我要學生課後留下。問她原委,才知道她很喜歡所用的教科書,希望能翻譯成中文。但是,考慮到自己只是研究生,所以希望能和我合譯。

我告訴她,自己也有譯書的念頭,而且心有所屬;可是,那是六十歲之後的事,現在沒有譯書的打算。她顯然有點失望,可是並沒有太形諸於外。課程結束,她交了一份很好的報告,由經濟分析的角度,闡釋《紅樓夢》裡的曲折。在全班送我的留言簿裡,她字跡挺拔的留了一段感人的話。

年輕心靈因我改變

回到台灣一段時間後,我想起這一段;覺得當初太直截了當,簡直是澆年輕學子的冷水。我寫了封電子信,問她那篇報告有沒有找地方發表,希望能稍稍轉圜。沒想到,她在回信裡說,自己剛進北大時,學的是國際關係;大一時看到我的書,對經濟學發生濃厚的興趣,就轉進經濟系,再一路讀到研究所!我很訝異,沒想到萬里之外的一個年輕心靈,因為我而改變了人生的軌跡!當然,我碰過意外的事,還不止於此!

台中的夜店金錢豹,鶯鶯燕燕的豔名遠播;久聞金錢豹小姐的水準很高,一直無緣親睹。後來,因緣際會在中部大學教了一門EMBA的課程,課程結束後是謝師宴;謝師宴之後,熱情多金的學生,帶老師們到金錢豹開洋葷!

坐在我旁邊的,是位20出頭的小女生;我問她平常作什麼消遣,她說喜歡看書!荷爾蒙過度分泌之下,我答應回台北之後寄本書給她!寄了書也就忘了這回事,沒想到過了兩天,竟然收到她的簡訊:「收到書,看了作者的大名,才知道自己早就看過你的書,書架還擺著一本你的《尋找心中那把尺》!」我很意外,她的書架上竟然有經濟學博士的論著,金錢豹小姐的水準果然很高!

還有,不止一次,年輕的博士告訴我,在大學裡他們是看著我的書學經濟。這些回響,都是當初寫文章時所不曾預料的。那麼,這些際遇,對我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呢?

對我而言,同時具有好多種身分:老師、父親、兒子、兄弟……。站在講台上,我知道老師責任的輪廓;面對兒子,我(大部分時候)希望像個父親的樣子……等等。可是,對於從未謀面、遠在萬里之外、不知名的讀者,我的責任又是如何呢?如果他們就像路上行人、高速公路上的駕駛,我的責任也很清楚:劃地自限、盡到善意第三者的責任就可以了。對於陌生的讀者,似乎也是如此,自己要求自己,盡到一個(業餘)作家的責任就好。

也不盡然。由讀者(粉絲)的反應裡知道,自己的文章可能影響他(她)的人生軌跡。因此,在下筆時,就值得有、也應該有多一層的琢磨。嬉笑怒罵和自矜自是之外,要維持一定的底線,能面對自己、也能面對粉絲。因為,粉絲已經不是馬路上擦肩而過的陌生人(faceless strangers),而有點像是自己的孩子和學生!

還好,到目前為止,沒有人因為我而把足球當成志業;當然,那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作者為台灣大學經濟系及研究所教授、鹿港鎮顧問


  讀完這篇文章,熊秉元教授那種好為人師的表情似乎又在我眼前顯現,套句火箭隊的台詞,真是好討厭的感覺啊!(如果不知「火箭隊」為何物者,敬請收看〈神奇寶貝〉。)

  然而,這篇文章中有一段還是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熊大教授說他受同學的招待到台中著名地標「金錢豹酒店」享受一下,漂亮妹妹說自己愛看書,他老人家就寄了本著作下去,結果收到漂亮妹妹的一則簡訊說:「收到書,看了作者的大名,才知道自己早就看過你的書,書架還擺著一本你的《尋找心中那把尺》!」。然後熊教授表示他很意外,她的書架上竟然有「經濟學博士的論著」,因此說金錢豹小姐的水準果然很高云云!

  哈哈,如果改天麻吉爸爸也招待我去金錢豹酒店享受一下,不過,我當然會嚴正拒絕,因為公務員應保持品性端正,不得有「冶遊」之行為。「冶(ㄧㄝˇ)遊」這個詞現在很少人用了,並不是去「野外郊遊」的意思,而是指「去有漂亮妹妹協助陶冶『性』情的地方消費」的意思,當然,如果後來又把漂亮妹妹帶到野外去「野遊」,應該也算在「冶遊」裡面啦。

  廢話少說!我是說如果,就是實際上不會發生的如果,如果麻吉爸爸招待我去金錢豹酒店,坐我旁邊的漂亮妹妹說她平常喜歡上網看部落格,我老人家就留了我的部落格網址(http://hsuotto.blogspot.com/)給她,過兩天,我想我也會收到一封簡訊說:「收到網址回家上網,看到了部落格,才知道自己早就看過你的部落格,我一直是寒山石徑的忠實讀者,你的部落格一直是收在我的最愛裡面!」

  那我應該很高興的說:「哇!金錢豹小姐電腦裡的我的最愛居然有部落格達人的網址,水準果然很高!」嗎?

  熊秉元教授平常最喜歡寫些小品文章,告訴我們大家生活中的很多小事情都與經濟學原理有關,經濟學就是解釋人類行為的科學,還就此出了好幾本書哩!想當時上課被熊老師的態度氣到,就把這些書都找來看,看到有破綻的地方就一一給用鉛筆給他眉批,可惜這些書不是我的,是公家的,已經忘記批在那裡了!(注意:在公物上塗寫是不好的行為,小朋友不可以學!)

  而熊教授美色當前,就暈陶陶的,把金錢豹小姐水準果然很高的商業攬客招術,當成是他「師道無邊」的投射,還說什麼「年輕的心靈因我改變」,真是個忘了我是誰啊!就不知熊大師的經濟學素養跑到那裡去了?

  想到這裡,就不由得我大笑三聲!哈!哈!哈!

  茲為記。

2009年12月20日

【政治經濟】也談ECFA-就算你搶到了黃金,那又怎樣?

最近政壇上吵的最熱的話題,就是ECFA。何謂「ECFA」,乃「Economic Cooperation Framework Agreement」的簡寫,翻譯作「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內容涵蓋了關稅減免、放寬投資、經濟合作等等問題。

至於內容是什麼,因為騜上一直不肯說,所以到今天對大眾而言仍然是一個謎。不過,我們還是可以從這種協議的模式,來推敲一下ECFA對台灣會有什麼影響。

「ECFA」這個東西,類似一種「自由貿易協定」,也就是說,二個國家之間本來各有關稅壁壘及投資管制,彼此間簽了一個協定之後,你賣我東西免稅,我賣你東西也免稅;你來我這兒投資我不刁難你,我去你那兒投資你也歡迎。

在這種協定下,理論上可以達到物盡其用、貨暢其流、人盡其才的理想境界。也就是說,若甲產品適合在A國生產,乙產品適合在B國生產,在自由貿易協定之下,A國及B國生產甲產品的廠商會集中到A國,生產乙產品的廠商會集中到B國,生產出來的甲產品及乙產品可以自由在A國及B國間流通販賣,因而整體達到最高的生產效率,創造了最有利消費者的環境。

那麼假設A國有很多生產乙產品的廠商,又不想讓生產乙產品的廠商搬到B國去(這個叫產業空洞化),以免造成勞工失業,那麼就不能跟B國簽什麼自由貿易協定,否則就玩完了。《這部分類似民進黨的主張》

但是如果A國一直用關稅或法令來限制生產乙產品的廠商向外發展,那麼也許B國、C國、D國的同類型廠商會趁機崛起,因為他們做起生意來不會綁手綁腳,日子一久,也許A國生產乙產品的廠商會逐漸失去競爭力,到時候一樣是玩完了。《這部分類似國民黨的主張》

為了增加廠商的競爭力,其實世界各國都在努力的簽各種自由貿易協定,比如說歐盟、東協等等組織就是這種關係的再強化。這件事有個很厲害的專有名詞叫作「全球化」。

然而,我們在報紙上常常看到的反而是「反全球化」的示威活動,活動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暴力。因為全球化雖然一方面造就了企業的高額獲利,另一方面也造成產業空洞化及勞工失業問題,已經讓很多人活不下去。

我們台灣是一個仰賴貿易維生的國家,照理說,我們應該比較支持全球化的政策,因為算起來,我們台灣商人掠殺他人的本事算是還不賴的。

然而,台灣簽了多少自由貿易協定呢?

答案是:相當少。

為什麼?因為大部分的自由貿易協定都是由「國家」來簽署。台灣在中國崛起的政治壓力下,根本連入場簽字的機會都被擋掉了。

所以騜上才會急著簽「ECFA」,別的不能簽,至少先簽這個。而且我相信,枱面下一定有老共的暗盤,老共可能向騜上拍胸脯保證說,你跟我簽了「ECFA」,那我就讓你跟東協、跟歐盟、跟美國簽自由貿易協定。

問題是,老共的話能信嗎?

眾所週知,老共那兒有廣大的便宜勞力(包括白領及藍領),也有驚人的消費市場,還有深具「彈性」的投資及環保政策。如果企業夠大的,如台灣的科技業,根本不用你簽什麼「ECFA」,他老早到蘇州、到深圳蓋好幾個園區啦!

但台灣的中小企業就沒出走的那麼嚴重。理由何在?因為這些中小企業還有台灣的國內市場要顧,如果他搬到中國去設廠,東西要賣回台灣,要被課稅,這時生產成本降低的利益就被抵銷掉了。所以一動不如一靜。

若是「ECFA」簽下去,兩岸的關稅壁壘解除,那想當然爾中小企業會大出走,因為上述的利空既已不存,生產當然會往成本低的地方去。不然,不去的沒有競爭力,久了會被淘汰。

說實話,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不論你跟誰簽自由貿易協定,都會發生同樣的問題,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全球化的受害者在國際場合中抗議!抗議!再抗議!

但是如果我們很小人的假設中國共產黨是沒有誠信的(證諸歷史,此說確非虛言),那麼簽了「ECFA」還會有什麼不利的地方?

站在國家發展策略的高度來思考,總不能不想想這一點吧!

假設有一個很「愛台灣」的廠商,他有蠻不錯的技術,想要根留台灣,也有信心他的品質可以克服「ECFA」所帶來的中國低價競爭,所以他決定不搬去中國。(起立鼓掌!)

然而,當他想把他的產品賣去新加坡的時候,發現:哇!要課好重的稅。

那他想說不如到馬來西亞設個分公司來組裝產品,就可以利用東協間的免稅優惠來作生意,卻又發現:哇!馬來西亞對台商投資限制重重,根本不是他這個中小企業負擔的起的。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台灣沒有和東協簽定自由貿易協定的後果。(我們假設中國共產黨食言而肥,和台灣簽了「ECFA」之後,卻沒有同意東協和台灣簽自由貿易協定。)

而這一切,只要一個方法就可以解決了,那就是搬去中國,因為中國不但和台灣有自由貿易協定「ECFA」,而且中國和東協也有自由貿易協定。

所以說,我可以很小人,卻很合理的推測,在台灣和中國簽了「ECFA」之後,中國會很大方的說,台灣要和東協、歐盟、美國簽自由貿易協定,當然沒問題,只要透過「祖國」就可以了。

不過,既然「祖國」已經簽過了,那麼把台灣這個「地區」附掛在下面不就得了嗎?

「什麼?台灣你不同意?給你臉你不要臉,要自已去簽。那怎麼行?為了不破壞兩岸人民的血濃於水的感情,我們再研究!再研究!」

再研究要多久呢?在再研究研究的時間裡,有多少廠商會倒,會跑?有多勞工會失業?這些東西會不會變成社會壓力,逼得台灣政府低頭?畢竟,台灣是個民主社會,而只要是人,要工作、要吃飯是最基本的,肚皮問題總會壓過政治或國家認同的問題。

如果我是胡錦濤,上面的步數老早在本山人的算計之中啦!

經濟不好,騜上苦民所苦,急了!急著簽「ECFA」,想說勞工失業在所難免,中小企業會跑,但至少不會倒。

然而這一「急」,是否也在胡山人的算計之中呢?

騜上一向主張依法行政,這次對「ECFA」的實際內容卻遮遮掩掩,別說大眾不知,反對黨不知,連同黨同志也大都不知。由此可知,這「ECFA」是祕密的,是一種秘密外交,是一種秘密協定。是避免節外生枝,使命必達,而「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乾剛獨斷」。

我很真誠的相信騜上意不在賣台,他只是選擇相信胡山人所說:簽了「ECFA」,世界將對你開放的美麗承諾。即便是祕密的承諾。

然另一方面,我卻很悲觀的認為騜上被騙了。

他那一小群決策圈的「菁英」,自以為是的被三流江湖術士的謊言騙的團團轉。

即便智慮淺薄如在下,也覺得我們應該對中國說:要跟你簽「ECFA」可以,但是台灣要和東協、歐盟的一起簽,同一時間簽。不行,那至少東協的要一起簽!再不行,那你簽個切結書,我以後和東協、歐盟簽的時候,你絕無異議(至少你到時候反悔,我可以拿出來在國際上讓你丟臉,看你大國和平崛起個屁!)

這就是漫天減價,著地還錢。這就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就是歐巴桑每天在菜市場上的生活智慧。

這好像也是騜上菁英團隊所缺乏的特質。我覺得他們看不起歐巴桑的庶民腦袋,實際上卻連歐巴桑還不如!

但照這情勢看來,這「ECFA」好像是無論如何非要黑箱簽訂不可了。想到這兒,我真希望我上面所想的,所寫的,是完完全全錯的離譜啊!

十六世紀,西班牙人征服了南美洲的印加帝國,搬回了大量的黄金。然後呢?西班牙更加富強了嗎?西班牙的無敵艦隊更加無敵了嗎?

我們當當事後之諸葛,也知道事情不是這樣的。西班牙不但沒有因為黃金而強盛,反而開始走下坡,最後終於輸輸去,讓出了海上強權的地位。

西班牙人搬了那麼多黃金回國,卻將廣大的南美洲土地及資源棄如敝屣。當年西班牙的生產沒有增多,只有黃金增多,這就只能造成一個後果,那就是在幾十年內,通貨膨脹達到百分之四百,所有東西都變成四倍的價錢。

那些渡海搶黃金的人及其投資者真的變富有了。但農夫呢?工匠呢?搶黃金沒他們的份,通貨膨脹卻要了他們的命!

這個故事好像很古老,但和中國簽訂CEPA之後的香港,是不是有相類似的遭遇呢?到中國搶黃金的大商人賺了好多錢,整體經濟好繁榮,經濟成長率之漂亮!但香港的銀行櫃枱員,燒臘店老闆,計程車司機的生活如何呢?

根據港府統計,香港家戶所得中位數十年來下降了一.四%。將港人薪資從最高到最低分成十等份,最高薪階層收入,增加了二○%,最低一組薪資近十年來完全沒有增加,中階層的薪資也才增加六%,扣除通膨,不增反減。

且根據聯合國最近的報告,香港是亞洲貧富差距最大的地區,貧窮率高達一八%,是近十年來最高的一次。

這和只搬黃金回家的西班牙人有什麼不一樣嗎?

所以,真的要請騜上三思啊!國家發展的大方向要往什麼地方?什麼地方才有真正的幸福?什麼是虛華?什麼是實在?

想清楚!

不然,就算你搶到了黃金,那又怎樣?

2009年12月19日

【武俠小說】也談談鄭丰之《靈劍》

  在我家讀武俠小說可說是「克紹箕裘」的一項事業,印象中從小家裡的武俠小說,光是金庸全集至少就有四套,從早期的遠景版,到後來的遠流版,大本的一套,小本的又一套;後來還有新出的修訂版。至於古龍小說的版本就更多,從真善美出版社、萬盛出版社到風雲時代出版社,以及其中一大堆不知名的出版社,這古龍生前身後的版權爭議還真是個開枝散葉,源遠流長。

  此外,像是上官鼎、柳殘陽、諸葛青雲、臥龍生等台灣名家的作品也陸續出現過(又紛紛亡佚)。還有一套葉洪生批註的《民初武俠小說大系》,像是還珠樓主的《蜀山劍俠傳》、向愷然的《江湖奇俠傳》、王度盧的《臥虎藏龍》等名著盡在其中。

  而近年來家中所添增的武俠小說以溫瑞安重新出版的武俠小說為主,這部分因為老爸從前沒看過,所以就全數採購了,數量也是相當驚人。不過就算是溫瑞安的作品,也差不多是十幾年二十年前所寫。我家的武俠小說也大抵在此「斷代」,之後如黃易所寫《尋秦記》或九把刀一系列的網路武俠小說,固然也是神兵利器,卻不在吾家兵器譜中了。

  以上的小說幾乎全部都是我爸買的,我只曾零星貢獻幾本。不過只要有買來的,我幾乎全部看了(除了《民初武俠大系》未竟全功)。於今思之,看武俠小說雖然浪費了不少時間,然而對教育的貢獻至少有二:其一,中文程度至少可以維持在中上;其二,看書會變得非常快。

  因此,從小學四年級算起,我在武俠小說的世界裡磨劍,也已然超過了二十年了。

  然而,武俠小說的光榮時代在我開始閱讀之前(1984),其實已然遠去。所有的名家傳世作品差不多都已完成,且後繼乏力,每況愈下。這一方面是時代改變,娛樂項目增多,武俠小說的讀者大量流失,無力支持大量的武俠小說出版。另一方面也是大部分的武俠小說作者根本不把武俠小說當成認真的創作,大抵「為稻梁謀」也!因此武俠小說的作者、作品數量固可比恒河沙數,然其終成大師而足傳世者,卻寥若晨星。

  這些年來,有一位已然過世的武俠小說迷溫世仁,剛好也是粉有錢的科技業老闆,他老兄賺錢之餘,醉心文化,又搞起了武俠小說百萬大獎的徵文比賽。一時間似是風起雲湧,然出版物究在何處呢?也沒能勾起我這種老讀者的古井深波。

  前些日子,政治名人陳履安之女陳宇慧(筆名鄭丰)在城邦出版集團的奇幻基地出版了《天觀雙俠》,頗受好評。後來又出版了《天觀雙俠》的前傳《靈劍》。老爸對這兩部小說的評語是「還不錯啦!」。

  而在出版社的宣傳上,則直稱鄭丰為「女版金庸」。真的有這麼厲害?

  雖然已經多年未再「磨劍」(葉洪生評武俠小說,常自稱「十年磨一劍」),前幾天還是取了《靈劍》一讀。讀完之後,覺得「還不錯」這個評語倒是中肯。

  而其「不錯」處,乃在於現在願意「老老實實」寫武俠小說的作者實在太少了。

  自從古龍成名後,後起之輩才具不足以追隨金庸大師,乃紛紛仿效起古龍大師的筆法。茲模仿一例如下:

  殘秋。
  木葉蕭蕭,夕陽滿天。
  蕭蕭木葉下,站著一個人。
  一個人,一柄劍。
  劍已冷。
  人豈非更冷。

  酉時日落。
  秋日已落,落葉飄飄。
  古道上大步走來一個人。

  「小杜白雲?」
  「是的。」
  「你的落日劍法真的天下無敵?」
  「未必。」

  這個人笑了。
  冷冷的笑了。
  帶著一絲絲落寞的笑意。
  寂寞就像殘秋。
  秋葉飄零,紛亂。
  風中有一種冷酷的殺意。

  「我是大頭青,斷腸劍大頭青。」
  「我知道。」
  「是你約我來的?」
  「我知道你正在找我。」
  「不錯。」
............


   據說古龍大師的這種寫法,起因於他想要騙騙稿費。二個字、三個字就一行,比較好賺。不料此招一出,大受歡迎,一時名動江湖。

  然而,古龍不是不會寫長段的傳統敘事文章,他早期的作品寫的也是傳統風格,成績也很好。他後來改變風格,不再寫長段敘事,是不為也,非不能也。

  之後溫瑞安承襲古龍之風再發揚光大,溫瑞安本來就是詩人,也寫政論文章,要他敘事當然沒問題。他早年在台灣成立神州詩社,被當局認定是政治性的讀書會,經歷了同志背叛,被國民黨政府驅逐出境的窘況,前半生可謂飄零跌宕。而他老兄驚才絕艷,女朋友不斷,看他書後的跋,女主角常常換人。因此他肚子裡的故事很多,用新詩般的文字鋪陳出來,常常揮灑到不能收尾,卻倒也自成一格,未可小視。

  但是對於那種因為才具不足,人生沒有歷練,文字功力又撐不起長段敘事的白描張力者而言,通常就只能模仿古龍大師的筆調,將字句切的碎碎的,用片段式的情境文字來自我安慰說那是一種風格。

  這種人當然寫不出好小說,偏偏這許多年來,武俠小說的作者以這種人最多。

 鄭丰不是這種作者。《靈劍》的開頭就先引用一首蘇軾的〈永遇樂〉,這種傳統章回小說的老套寫法和金庸的《射雕英雄傳》如出一轍。鄭丰肯花工夫去寫長段的敘事,而且寫的不錯,這在近年來的武俠小說家中可算是難得的品質,所以是值得「還不錯」這種評語的。

  但鄭丰是否就能算是「女版金庸」呢?

  我覺得這個評語是太過了點!光是文氣不夠長這一點上,鄭丰和金庸就差了十萬八千里。金庸的小說,草蛇灰線,伏線千里,起承轉合,自有韻致,絕對「耐讀」。而鄭丰的《靈劍》,男女主角在前一回誤會甚深,下一回就誤會冰釋,前一回生離死別,下一回就意外重逢。就別提男女主角連個像樣的情敵都沒有,寫愛情而沒有情敵,這種小說又何以登大雅之堂?

  也許下次等我很有空很有空的時候,再來看看《天觀雙俠》吧!

2009年12月8日

晴晴妹妹和阿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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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晴晴妹妹和阿樽爸爸。晴晴妹妹是阿基的表妹哦!

2009年12月7日

【書法】認得幾個字

  記得以前看日本綜藝節目「開運鑑定團」時,對於日本鑑定專家的解說印象頗為深刻,就字畫來說,他們通常是以裝裱的方式、使用的紙張來判定年代,然後再以書寫的風格、落款的位置、形式等等,來判別真偽。絕對不會出現只針對書畫風格作出評語,就下結論的情形。

  倒是有一次鑑定到一件書法的真品(好像是鐵舟大師寫的),眾鑑定大師對之嘖嘖讚歎一番後,主持人問道說:「請問上面到底是寫些什麼字?」只見眾大師面面相覷,竟無一人識得,只推說是寫的太草了!

  連到底寫些什麼都看不懂,居然還能判別真偽。日本人這種「捨本逐末」的精神,在當時是讓看電視的我大笑不已!

  後來看了中國和平出版社出版的王羲之「十七帖」的拓本彩色印刷版,才知道原來認不得字是正常的。

  像我這麼遜咖,當然是一個字都看不懂。但那拓本上隱約可見有人在王羲之原字的右邊用毛筆作楷書的小抄,註明各個字是什麼字。這表示這個人他直接看也看不懂,所以才要作小抄來認字。而這個作小抄的人是誰呢?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大書畫家文徵明。所以啦!連文徵明都看不懂「十七帖」上的草書,我們看不懂也是應該的。

  據說在台灣有某位以草書知名的書法家,有人詢以其大作所書之內容為何?他答以:「你問的太慢啦!」

  「太慢」?何所指也?

  原來是說他老人家剛寫好的時候你不來問,那時候他還記得自已寫些什麼。隔了那麼久才來問,他老人家那記得那麼多!

  由此可知,前述日本鑑定大師之「不識字」,或未可深責也!

  日本人「捨本逐末」固未可取,但他們「將末求本」的精神卻是值得學習。

  比如說看王羲之的書帖,固可如蔣勳先生說的那般感性動人,天花亂墜。但若不把「技術面」先確定,光從「感性面」一再闡發,恐怕一不小心就會越扯越遠,不知伊於胡底。

  王羲之用什麼樣的筆?紫毫?狼毫?羊毫?筆毛是短胖還是瘦長?

  王羲之用什麼樣的紙?生紙?熟紙?皮紙?宣紙?吸水性是強是弱?

  王羲之用什麼樣的墨?松煙?油煙?墨條還是墨丸?
 
  王羲之用什麼樣的桌椅?坐地上?坐椅子?桌子多大多寛?紙是鋪在桌上寫?還是拿在手上寫?是坐著寫?還是站著寫?

  以上這些有關於晉朝人的生活事項,都應該先從「考古學」獲得正確的答案。也就是說,歷史的「邊界條件」先確定了,我們才能在完整的基礎上來探討王羲之的技術與藝術。

  而中國傳統學術也應該從「充滿形容詞」的評論框架中走出來,不要再躲在「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大帽子裡。「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是一種最高境界,若是常常掛在嘴邊,那就沒價值了!

延伸閱讀(您可能會對以下的內容有興趣):

1.王羲之遠宦帖

2.王羲之不寫簡訊

3.【書法】輕、重、緩、急

4.學書法小記

2009年12月4日

阿基和JUST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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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胖姑姑生了廷廷弟弟,和小王建民一樣叫「Justin」,阿基最喜歡小BABY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