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2月31日

【讀詩】病後

流感於一百多年前,來上一場可以害死了一百多萬人,於今是小病耳,但仍然是很不舒服的。

讀陳逢源詩〈小病有感〉,詩云:

天教詩酒作生涯,故使年來計總乖,
哀樂漸多安石感,登臨還嘯步兵懷,
人言消瘦容如菊,自許孤高骨似柴,
病起却將形役卸,燒香靜對讀書齋。


讀完覺得,人胖真不是一件詩意的事。

2010年12月25日

【瑣記】流感小記

這星期本來當是個快活的星期,天氣好,工作亦不多,正可勤練字、打拳,搞不好還可以抓個空檔去騎一下早已蒙塵的腳踏車。但一場流感就毀了一切。

先是星期一幼稚園通知接回發燒的阿基弟弟,再來星期二小學通知接回發燒的芸芸姐姐,兩個人高燒都破四十度;這兩個小傢伙不停喊腳痠,所以到那裡都用抱的。

星期三晚上老爸我也就中標了。(吃紅糖稀飯沒有效了!)

這次的病毒很猛烈,而且感覺是一波、一波、再一波,有好幾個高峰期。最難過的是發燒前的發冷時期,縮肩曲膝,全身包在大棉被裡還抖個不停;而且牙齒打戰,咬得下巴都痠了。至於骨頭痠痛(不止腿骨,這次連股骨,肋骨都有痠痛感)、全身無力、頭昏眼花,就不用說了。且那疲意來得甚急,乃至在開車就醫的途中差點撞到路邊的護欄。

到今天還在頭重腳輕,提不起勁來做事。更慘的是太座大人最後一個中標,昨晚還得意得說她吃一次藥就好了,現在則正在感受這次流感第二、三波的發作威力。

金剛經有云: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所謂壽者相,大抵就是生死病苦之類吧!雖然只是小小的流感,但在病痛來襲的當下,我真的願意用很多代價去換那當下的健康舒服快活,這也是人的意志力深受肉身限制之所在。

這「無壽者相」用講的容易,可只要得一次流感就破功啦!

2010年12月24日

【育兒】奔跑吧!奔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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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我最討厭的一項運動就是跑步,不論短跑或是長跑,我的成績總是乏善可陳。

芸芸姐姐好像有遺傳到我的這項特質,在學校的運動會裡,跑出該組倒數第一名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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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跑的架勢好像就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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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賽不久,就處於落後的位置。而第二跑道的選手,在這張圖裡只剩一個鞋跟,可謂遙遙領先,其他四名選手的實力則不會相差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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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場男子組的比賽,實力就比較參差不齊了!

芸芸姐姐對這項比賽結果頗有微詞,據她表示,她之所以會跑出最後一名的成績,完全是因為媽媽把她的運動鞋忘在阿公家沒有帶回來,害她只好穿著Convers的帆布鞋參賽,嚴重影響了她的成績。此外,她曾多次向老爸提出跑步的訓練計劃,而老爸都沒有找時間帶她去運動場練習,也要負很大的責任。

不然,她一定可以跑贏那個倒數第二名。

對於芸芸姐姐的跑步成績,我不感到遺憾;對於芸芸姐姐並沒有討厭跑步,而充滿鬥志這一件事,還感到蠻高興的。

而且,至少芸芸姐姐跳起啦啦隊的韻律感相當不錯,這確實是強過老爸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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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20日

【基服】歌友會二十年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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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友會是台大基服史上最長命、最聒噪、最自以為是、也最莫名其妙的次級團體。全名為「瑪丹娜歌友會」,只是向來簡稱「歌友會」。

此瑪丹娜,非彼美利堅合眾國內與A-ROD傳緋聞之瑪丹娜也;而是當年在「中華民國青年反共救國團」所舉辦的大專基服集訓中,某位驚鴻一瞥貌似瑪丹娜之師大美女也,四個無聊的大一男生於是乎在師大路某豆花店祕密結社,組成了一個「瑪丹娜歌友會」,並自任會長、總裁、總理、總監。(除了萬年會長是JP外,其於三總那位是那位,我已經忘了。)

此四無聊男成立此根本不祕密的團體之後,據聞還有發行過刊物(可能只有一期),並各發表了一篇有關瑪丹娜的論文(可能是瑪丹娜的放電原理、解剖構造之類的),惜已亡佚。

後來又有一個無聊男加入了歌友會,入會演說是〈論瑪丹娜與造船工程之關係〉,並忝任主席一職。這個人就是在下,天可憐見,我可是連那個師大瑪丹娜長的是圓是扁都沒見過呢!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歌友會的成員或許一年見不到一次面,但從來沒解散過。

二十年過去了,歌友會的成員也從五個台大學生,變成了一個科技新貴、二個美國名校教授(一個在賓大;一個在美國的第三間佛教大學,子不聞于美人曰:美國有三間佛教大學,哈佛、史丹佛、普度)、一位神經外科主治和一個法官。

而且現在連歌友會二代也全部湊齊了。(未來應該還會再多兩個吧!)

今歲有幸購得黃輔鏜(阿鏜)先生作曲、林昭亮先生擔綱小提琴演奏的阿鏜作品集CD之作曲家簽名版,念彼諸友相交二十年,投契復又忘機,且憶往日亦偶有同賞雅樂之樂,乃購五片分贈諸友,聊資紀念。

本擬將CD遠寄重洋而去,適LS尊翁八十大壽得以返台,因是於2010年12月19日中午得此一聚,相約台大校門口(可望洞洞館被拆除後的工地圍籬),並至台大誠品旁三樓之平山家日式料理共啖生魚片。會長有事先走後,再赴後面巷子的集客茶坊喝點小茶。

所言無甚內容,相談卻是甚歡。

可惜HUGO遠在美國,只能說是「遙知兄弟唬爛處,遍吃魚生少一人」了。

2010年12月15日

【讀詩】溪山煙雨樓詩存

前讀傅月庵的文章,覺得其文所提南都陳逢源先生的舊詩真的不俗,乃上網在二手書店購得一冊《溪山煙雨樓詩存》,民國六十九年出版,書況頗佳。

翻讀之,詩甚好!愧哉年近不惑,於今始知台灣有此功力深厚的前輩詩人。此《詩存》收陳逢源自民國二年至民國六十九年的詩作,除文學價值外,尚有詩史之功。

茲舉一例如下:台灣光復後,陳逢源先生作了三首〈臺灣光復陳行政長官公洽蒞臨喜賦〉,舉其中之一,詩云:

斯民奴化豈能忘,盼望旌旗意更長,
華表歸來知故土,珠崖從此作南疆,
一心慶祝歌初唱,萬歲狂呼喜欲狂,
棨戟陳公初蒞日,風姿赫赫自堂皇。


由此詩可見當時台灣的抗日仕紳,對於陳儀的熱烈歡迎。(陳逢源於日治時期曾因「治警事件」下獄。)

然而過了不久,陳逢源先生作了一首〈二月二十八日事變有感〉,詩云:

江城昨夜狂風起,後果前因究幾多,
人事難分棋黑白,黨碑長灑淚滂沱,
已知老驥雄心死,其奈哀鴻滿眼何?
稍喜劫餘身尚健,一春花信付蹉跎。

書中於此詩後並附了吳夢周先生的一首詩〈感事和南都〉(南都,即陳逢源先生也!),詩云:

刀光槍響委沉波,去日悠悠苦恨多,
一夜江山春欲盡,滿城風雨淚猶沱,
也知政令寬為上,可惜民心痛若何,
真個世情費酙酌,相期將壽補磋跎。


由這兩首詩,即可讀出二二八事件對於當時台灣人士之打擊,心境直至槁木死灰也!對照前詩熱烈歡迎陳儀長官的情緒,真是情何以堪?

感時之外,另有一詩〈殘春弔林耕南〉,詩後記「二月廿八日事變中不知死所」,詩云:

刺桐花發襯江城,綠遍平蕪眼更明,
南國衣冠常置酒,中原士女盡投兵,
釋疑已悟杯弓影,感逝猶聞玉笛聲,
又是一年春盡日,墓門何處弔先生?

在這充滿感情的詩句裡,也強烈的抒發了對死者的哀思及對當局的不信任。

而這三首詩在戒嚴時期的民國六十九年居然可以出版,我想一方面是因為陳逢源先生身居要職,與黨國大老俱識;另一方面則是此書為自印,並未大量上市流通,以致被忽略所致。

再者,對於國民黨政府接收台灣的工作成效,亦可由〈同劉明遠(啟光)考察花蓮港〉一詩見其端倪,詩云:

十年面目今非昔,百業蕭條剩劫灰,
異族可憐留建設,新猷豈許任傾頹,
車從山道危崖轉,天隔雲峰碧海開,
辛苦港灣曾築就,如何不見巨輪來?


今甫收此書,匆匆翻閱,竟似詩詩可讀,無一廢筆。可謂言必有物,不作無病呻吟語。不過稍加檢覽,感受即橫生胸臆,而得為此一小文;他日細讀,可翫者必多矣!

茲為記。

〔攝影〕我的單車車輪與蝸牛


071026單車土城_021,原由 ottohsu 上載。

今早開信箱,發現FLICK的系統通知信,有位洋人把這張照片新增為最愛。

想來也是個單車愛好者吧!

因為他最愛的另一張則是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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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愈照愈多,整理起來甚是麻煩,而且費時耗心,不足為外人道。往往全部上傳之後,便不再理他。沒想到倒有別人來理,如此似不失為一種懶人的篩選方法。

茲為小記。

2010年12月14日

【瑣記】香魚

每年回故鄉坪林掃墓時,若在鄉中小館用餐,多會點一道香魚來吃,價格不菲。作法非如日式塩烤,而是直接鐵板油煎而成,滋味頗佳。

然有一年再去吃,魚甚肥,但吃起來卻沒什麼特殊的味道,或許是煎的太過了吧!

而名食家朱振藩曾說過,現在養殖的香魚少了一股「藻香」的野味,滋味早已大不如前。

日本詩人尾崎大村曾有詩云:「新店香魚天下魁,銀鱗無數壓波來,一罟羅得三千尾,向晚溪流喚酒杯。」

由此詩可想見當年新店溪流域香魚盛產的狀況。而今安在哉?

讀詩之餘,對於國光石化等等等等等開發案將可能強行通過,真是無言欲淚了!

2010年12月13日

【閱讀】數字的迷障(內有考題二題,歡迎來挑戰)

最近讀了二本書都有提到一道數學題,先考考大家:

某癌症檢驗的準確率為90%,而依統計資料顯示,台灣五十至六十歲男性約有千分之一罹患此種癌症,今有一名五十五歲之台灣男性至醫院進行此項檢驗(檢驗過程並無錯誤),為陽性反應。問:該名男性真的罹患該癌症之機率為何?


據書中所說,能答對這題的人相當少,而且某書作者羣曾對英國一羣醫生加以類似的考試,結果答對率遠低於一成。

在往下看之前,請先動腦、動筆想一想答案吧!(我承認,我在第一時間也是答錯的。)

。(這是空白)

















。(空白結束)

上題的答案是約0.89%。

不要懷疑,在題設條件下,你在醫院接受了一項準確率高達百分之九十的癌症篩檢,就算是陽性反應,你真正得到癌症的機率還不到百分之一。

算法如下:

一、以一萬名50-60歲的台灣男性為例,依統計數據,約有千分之一即10人罹患此種癌症,另9990人沒有罹患此種癌症。

二、此癌症篩檢的準確率是90%。因此上述10個罹癌的人中,有9個會驗出陽性反應,1個會驗成陰性反應(偽陰性)。另9990個沒有罹癌的人中,有8991人會驗出陰性反應,另999人會驗出陽性反應(偽陽性)。

三、承上,驗出陽性反應的人總共有9+999=1008人,其中9個是真的罹癌的,另999個是沒有罹癌的(偽陽性)。

四、因此一個被檢驗出陽性反應的患者,其真正罹癌的比率是9/1008=0.0089=0.89%。

(解答結束)

現實世界中,罹癌人口雖然不少,但和總人數相比,比例相當低,往往不到千分之一。因此,在現實世界中,如果到醫院接受癌症檢驗,醫生告訴你是陽性反應,而這個檢驗的準確性是百分之九十時,你大可不必覺得這是世界末日,因為你真正罹癌的機率其實還不到百分之一。

如果這題你答錯了,我建議您可以找如何用數字唬人:用常識看穿無所不在的數字陷阱這本書來看看。相當有幫助!



如果你答對了,請再接受下一題測驗:

你參加某一個益智節目獲得了勝利,可以玩猜猜大獎在那一道門後面的遊戲。總共有A、B、C三道門,你選了A這道門,這時候,主持人打開了B這道門,顯示後面沒有大獎,並給你一個機會,問你是否要更換為C這道門。請問,以追求數學上的中獎機率而言(別說你的幸運符號是A),換或不換才是明智的抉擇,換或不換的中獎機率是多少?或者,兩者的機率根本是一樣的?


這一題能答對的人更少。非常非常非常的少。很多人就算看到了解答也還是不懂。


在往下看之前,請先動腦動筆想一想答案吧!(我承認,我在第一時間也是答錯的。)


。(這是空白)





















。(空白結束)

答案是要換。換成C的中獎機率是2/3,堅持A的中獎機率是1/3,因此你換門的結果,使中獎機率提高了二倍。

我知道,很多人無法接受這個答案。當年,連數學系的知名教授都不能接受這個答案。

解答大致如下:

(我不確定讀者是否看得懂,因為我曾經費盡唇舌解釋,就是有人聽不懂,還說我亂扯、書亂寫。)

一、一開始有A、B、C三道門,你不論選A或B或C,你中獎的機率都是1/3。

二、而你選了A,換言之,大獎在A門後面的機率是1/3,在B門或C門後面的機率是2/3(即1/3+1/3=2/3)。

三、主持人打開了B門,大獎不在B門後面。請注意,這並不是一個隨機的事件,因為主持人他已經知道B門的後面並沒有大獎,所以才打開他。不是隨機的事件,就不能用機率來處理。

四、此時你如果堅持選A門,那你得獎的機率始終是三分之一。如果你選擇了C門,那麼因為主持人介入的關係,你的得獎機率將是B+C的三分之二。

五、結論:你要換,才能提高中獎的機率。

我相信,看完了解答,還是有人不相信這個結論。因為這好像違反了人類的直覺。

不過,如果把題目極端化一些,也許就可以比較清楚。

若此題有一千道門,其中有一道門後面有大獎,你選了其中一道門,中獎機率是千分之一,大獎在另九九九道門後的機率是千分之九九九,今天,主持人在那九九九道門中打開了其中九九八道,只剩下其中一道,問你換不換?

我想,依人類的直覺,應該也會換了吧!

如果你答錯了,建議看看這本醉漢走路 - 機率如何左右你我的命運和機會》


如果你之前並沒有接觸過這個問題,而居然答對了,我只能說你太強了,智商至少有150。小弟在此膜拜頂禮!


茲為記。

2010年12月12日

〔字詞小談〕談「物化」與「物品化」

近年來,常常聽見有人批評某某廣告、某某言論、某某政策又將女性「物化」。這邊所說的「物化」大概是指英文裡的「objectification」,其採用的定義可能如下:「the act of representing an abstraction as a physical thing」。

或:『物化(objectification)──字面上就是「對象化」──是人類生存的必要條件。物化就是透過人類的組織(也就是社會分工)把某些東西當作勞動的對象,當作可以被控制、分解、操弄、改變、轉型、交換、消費、生產⋯的東西來操作。』(見何春蕤《色情文化與情色文化》

但是「物化」作為一個中文名詞,其實有超過三千年以上的歷史,莊子《齊物論》寫到:周夢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 ....... 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 蝴蝶之夢為周與? 周與蝴蝶則必有分矣 此之謂物化。」

這是很有名的典故「莊周夢蝶」,此處莊子所謂的「物化」,似含有一種高妙的哲學意涵在內。不過,經過長時間的演變,「物化」一詞,已經清楚地指涉蝴蝶由蛹變化成蝴蝶成蟲的過程。

宋朝詩人楊萬里寫過一首詩〈道傍小憩觀物化〉(或名為〈觀物化〉),詩云:「蝴蝶新生未解飛, 鬚拳粉濕睡花枝。 後來借得風光力, 不記如癡似醉時。

詩人觀察到蝴蝶脫蛹而出時,觸鬚是捲起來,而翅膀是濕的,要靠太陽光的熱能及風乾之後,才能展翅而飛。此詩頗有「格物」的理學精神在其中。

至於蝴蝶是否記得「如癡似醉時」?那就是非常詩意與哲學的提問了!

總之,「物化」一詞,在中文世界中作為蝴蝶完全變態過程的意思,已經有相當久的歷史。今人隨隨便便就將「objectification」翻譯作「物化」,豈非以紫奪朱?真是豈有此理!

淺見以為「objectification」應當譯作「物品化」才是。

2010年12月2日

【閱讀】二千石的「石」怎麼唸?

在本土化風潮興起之初,許多人在提倡說台語時,會特別強調台語中保留了「中原古音」,是一種很古典、很美的語言,唸起文言文抑揚頓挫,特別好聽云云。

彼時還有社團專門以台語吟誦古詩作為表演,吾友HUGO在大學時也去客串過幾場。

當然,於今觀之,愛說母語就說母語,原不需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但畢竟我是從那個時代長大過來的人,凡走過必留下痕跡,因此讀到台語中「古漢語」的成份,就會比較留心。

今讀明人謝在杭的筆記《文海披沙》,很有趣的一本小書。居然也見著了與此有關的記載。

謝在杭(1567-1624),明朝人,官至廣西右布政使,家鄉在福建長樂。長樂近福州,在閩北,所以謝在杭講的可能是福州話,而不是閩南語。不過明帝國至今也已好幾百年,有多少變化尚不得而知。

《文海披沙》裡有一條〈二千石〉的筆記,云:

二千石,石字即古鈞石之石;五權之名,北人多讀作旦音,非也!


漢明帝起居注:『上令虎王吉射鳥。吉祝曰:鳥鳴啞啞(入聲),引弓射之,中左腋下,陛下壽萬年,臣為二千石。』又皇甫規傳時人語曰:『徒見二千石,不如一逢掖。』則石音如字久矣。


桓玄謂劉毅家無擔石,沈存中筆談謂一解為一石,則石非擔又明矣。

說實話,這段文字的的考據與推理如何得出二千石的「石」要唸作「久」這個結論,在下才疏學淺,未明其實。

不過,「石」唸作「久」,不正就是「石」這個字的台語發音嗎?不知福州話裡的「石」是不是也唸作「久」?

另一方面,為何北京話裡的二千「石」會唸成「旦」,莫非又是那一個番邦胡人的口音來搗亂?

從秦始皇採行「書同文、車同軌」的政策以來,三千年來的帝制皇朝都沒有意圖去做「語同音」這件事。一直到了民國(或解放),才強行推動所謂的講國語(普通話)。

方言、母語在這種充滿暴力的語言政策下,快速消亡。這種文化的流失,是多麼可惜的事情啊!

【閱讀】我們還在為秦始皇避諱嗎?

農曆一月,又作「正月」,卻唸作「ㄓㄥ」月。何為也?

原本以為是外省(北京)口音使然。然台語唸「正月」,「正」亦作平聲,而不作去聲。可見這是個唸法可能是有個古老的由來。

今讀明人謝在杭之筆記《文海披沙》,有〈避諱〉一條。讀之恍然而悟,但不知其考是否確實?

原文曰:
「古人避諱最嚴,臨文稱呼,多所更改,相沿至今,習以為常,然有必當改正者。

秦始皇諱政,今猶謂正月為征月;
吳主女諱二十,今猶以二十為念;(現代都用「廿」這個字,還有「卅」代表三十,又是怎麼回事?)
漢文帝諱恒,今猶以恒山為常山;(這個應該改過來了!)
安帝諱慶,今猶以慶湖為鏡湖;(此湖在浙江紹興。)
晉簡文后諱春,今猶以富春為富陽;(富春江,應該也正名了!)
唐世祖諱虎,猶以虎林為武林;(虎林,杭州之舊名,後避諱稱武林,今杭州城之北門仍稱「武林門」?)
王館諱會,今以會稽為劊稽。(現在應作「會稽」)

世代已更,而諱名不復,甚無謂也。(後略)」

如果謝在杭所言正確,那麼我們到今日還在為秦始皇避諱,贏政先生,您也太偉大了吧!

【閱讀】近日讀書雜感小記

一、


正在看舒國治的新集子《水城台北》,一貫其舊雅文風,閒繞小巷小弄之情調。

謂「台北人有遠處的文化,即小說、音樂、電影;但沒有腳下踏著土地的近處文化,如把居住生活弄好的實存文化。」

害我想去看看看舒國治家裡長的什麼樣子。


二、


人生中總有一些十分不經意的風景會留在記憶裡,明明是不重要的,但二十幾年過去了,有時還是會想起。


我讀初中時(1984-1987)是搭公車上下學,有一天,有一位山地青年(彼時尚無「原住民」這種稱呼)在某一站上車,背著一個大背包,問司機先生這公車有沒有到「山地會館」?


司機先生是個外省中年人,用某種外省腔調問說:你要去「山西會館」?


年輕人說是,然後又說一次「山地會館」!


司機先生追問到底是「山地會館」還是「山西會館」?問清楚之後,司機先生搖搖頭,說他不知道「山地會館」在那裡。


山地青年就背著大背包下車去了。


我目睹了這場對話,和山地青年下車的背影,才發現這山地青年一臉的風塵,該不會是才剛到台北的吧!是不是以為出了台北車站,隨便找一班公車就可以到「山地會館」?


當他發現根本沒有人知道「山地會館」在那裡時,在偌大的台北市,要何去何從呢?


不過,聯考制度下初中生的生活是既煩又忙的,我彼時只是好奇的這麼想(好可憐的山地人?沒見過世面的山地人?),並不是有什麼悲天憫人的非凡大志。


但不知為什麼,這件公車上的小插曲一直留存在我的記憶,我發現我自己多年來一直有個懷疑,就是到底有沒有「山地會館」存在?


莫非我二十多年來在台北的大街小巷行走,左右亂飄的眼神,其實是在期待是否可以無意間發現當年山地青年口中的「山地會館」?


最近買了一本二手的《黃春明電影小說》,書中的第一個短篇是〈兩個油漆匠〉,看著看著,突然當年的記憶又回來找我。

2010年12月1日

【作詩】五都選舉有感二首

其一:

連胖臉上挨一槍,

北都京兆俱變盤,

角頭下手堂主救,

絕憐黑道滿台灣。

其二:

獨坐河堤望兩都,

英華正茂春意酥,

好大惡風連珠起,

彈破乾坤復何如。

2010年11月26日

【書法瑣記】玉扣包雞

最近有幸買到了一刀「玉扣紙」(一刀,一百張也。),這是一種以竹纖維為原料的手工紙,帶一點黃綠色,中國福建製,和一般宣紙比起來價格還要便宜一些。

買來之後還沒有開封試用。不過老師已經有吩咐,說這種紙的表面比較粗,會傷筆鋒,所以要先用舊筆來試寫,不要貿然把新筆拿來用,不然字寫不好也就罷了,可能還要報銷一支好筆!

然近來讀書,居然在一本想不到的書裡發現「玉扣紙」的記載。此乃朱振藩所著《食林遊俠傳》中提到一段「別出心裁紙包雞」的食林逸事。


說是在一九二三年,廣西梧州市北山腳下同園環翠樓的主廚官良先生,遇到一位大財主指定要吃一道新的雞料理,幾經研究後,決定以抽骨切塊的嫩雞腿、雞翅,以麻油、蒜蓉、生抽、白糖、薑汁、汾酒、八角、陳皮、胡椒粉、五香粉、醋及紅穀米加以醃製,再用先行炸過的「玉扣紙」將雞塊一一包成荷包狀,再放入花生油文火慢炸而成。

據說這道菜一經推出,香滿全席,成了環翠樓的鎮店名菜,並且享譽東南亞僑鄉云云。

而朱振藩先生還特別提到這包雞用的紙,要以「福建長汀出產、用竹筍來製作的玉扣紙(註:紙甚薄、韌性夠、無異味)為之,最能保持雞的原汁原味。」

看來,如果學書不成,這玉扣紙還能拿來作一道昔日的名菜,倒也能物盡其用。

正所謂「新得玉扣尚未試,未料還可包雞吃」是也!

2010年11月22日

【阿基語錄】ㄐ、ㄐ,喇機的ㄐ!

家有幼兒二名,老二的學習常常容易超進度,因為他會跟著老大一起學、一起看老大的東西。

吾家阿基弟弟,這種傾向十分明顯,她娘都開玩笑說弟弟的英文簡直快要比姐姐還好了!

阿基之前喜歡唸英文,認得一大堆動物、昆蟲的名字,也會講一些像「A for apple、B for banana」之類的。

最近阿基又迷上注音符號,常常考我這個字、那個字要怎麼拼?而且把注音符號也認得差不多了。

阿基讀的幼稚園號稱是藝術幼稚園,不到大班,是不教寫注音符號及拼音的,所以小班的阿基大概是向巧虎學的注音吧!

就像英文一樣,阿基也學會了「ㄅ、ㄅ、報紙的ㄅ!」這類個玩意兒。而且因為中文字彙遠比英文豐富,阿基的創造力就更驚人了。

前些天,阿基居然自己說出了「ㄐ、ㄐ,『喇機』的ㄐ」。笑翻了一屋子的人。

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去告高國華和陳子璇啊?這些爛男熟女外遇放話已經搞得一片烏煙瘴氣了,還沒事出來公開「喇機」,到底是有沒有一點最基本的品味啊!

救人哦!!!

2010年11月17日

【阿基語錄】阿基說成語

阿基最近迷上了巧虎的電腦遊戲《十二生肖爭奪戰》,內容是一些很簡單的遊戲,加入注音符號、國文等基本問題,算是育教於樂的產品。

這個遊戲每三十分鐘會跳出一個畫面,說「已經玩三十分鐘囉!要讓眼睛休息一下!」不過用滑鼠點一下就可以繼續玩,沒有強制休息的功能。而以阿基現在的電腦程度,已經可以「破解」這個玩意兒了!

這個遊戲中有一個小遊戲是與十二生肖的動物有關的成語教學,阿基的興趣不是很大,不過也學到了一點。

今天晚上,我叫阿基去睡覺了,他看我一眼,現學現賣的說了一句成語:「豬狗不如」。

哇哩咧!我是不是該去告巧連智公司「教歹囝仔大小」啊?

2010年11月16日

偷詩

偷詩

我可以偷你的詩嗎?
因為我不是詩人
我沒有幽微的心事
也沒有血色的好惡

在遇到你之前
我才去吃了魯肉飯
和一碗四十五元
加了當歸和枸杞以及
豬腦袋的
腦髓湯

有點苦苦的摻和著
明顯過量的蛋白質
就像是初遇的
你的詩。

(在吃完金峰魯肉飯走去牯嶺街創意市集的微雨午后,發現不少獨立出版的詩集,因是亂吟一首,以茲紀念。)

【瑣記】沒有關聯性的備忘小記

1.
我的部落格右側欄的孤狗廣告,居然出現是蔡英文的競選廣告。


我的格有這麼政治化嗎?怪哉~


2.
最近愛讀雜文,傅月庵的《天上大風》前陣子讀完,現在手邊翻著的有劉大任的《空望》、林行止的《閒讀偶拾》、張大春的《認得幾個字》、昆布的《移動書房》。這兒翻翻那兒翻翻,不知何時能讀完,也不知還有什麼書會插隊。


3.
曾經在部落格上大踢劉大任的屁股,但那還是(國家)認同歧異上的不爽啦!

劉大任其人、其文還是頗有格調,近讀《空望》一書,才唸了第一篇,就有些眼眶發熱了!



4.
紙風車劇團的表演,不但有精美大型的人偶,大的有二個人高;而且團員們好像都具備李棠華特技團的身手。精采紛呈,很適合帶小朋友看啊!


5.
這陣子師大路的政大書城三五折回頭書熱賣,最可惜的就是沒買全勒卡雷的小說。


6.
前陣子浪費太多時間在寫書法的作品,平常的練字變成了敷衍的熱身運動,結果愈寫愈爛。看來還是要「照起步來行」才是正道。


7.
前幾日小表哥二人來家裡玩,住了一日。寒舍無物可供取樂,結果小朋友卻弦歌不綴,直至午夜,不亦樂乎!


此事足以證明:只要離開老爸老媽的視線掌控,無處不是天堂。


8.
決定將寒舍取個名字,劣者別無所長,只有書隨便亂丟,因名之「青山亂疊樓」。典出「書似青山常亂疊」一句。


(最近臉書有人在罵不知何時出了個「劣者」這種莫名其妙的用詞,眾人留言撻伐,不過用在這兒好像頗為合適。)


(「劣者」是素還真出場時自稱的用語,但不知霹靂布袋戲寫這個台詞,是有所本呢?還是自己發明的。素還真自吟:「半神半聖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賢,腦中真書藏萬卷,掌握文武半邊天。」真是個狂妄無比,子曰:何劣之有?)

2010年11月12日

【評論】環保署長到底有沒有最基本的水準?

不囉唆,先看一篇報導:



沈世宏:六輕十年 雲林人更長命


2010-11-12 中國時報 【單厚之/台北報導】


針對八輕興建問題,環保署長沈世宏昨天在立法院提出「生命品質指標」的概念,強調六輕存在十年來,雲林人壽命都增長,每人的生命增加兩百多天,任何的政策都可能減少人的生命,但也同時增長人的壽命,應該要綜合考量。


沈世宏答詢時表示,一個開發案應該要綜合考量整體的利弊,國外的環評是開發單位去做,可以做綜合考量,而我們的環評是環保署做,只能考量環境,即便綜合考量是有利的,也不能考慮環境以外的其他因素,「這是環保署為難的地方」。


對於有學者指出八輕運轉將使國人平均壽命減少二十三天,沈世宏表示,如果只看這個因素,當然不應該蓋,但也必須要回頭想想,「有沒有什麼是因為它的存在而讓民眾活更久的?」


沈世宏指出,六輕興建十年來,雲林人的壽命還是增長,每人增加兩百多天的生命,並沒有因為六輕的存在而減少。他表示,任何生產活動會讓民眾的壽命簡短,但帶來的經濟利益,也會讓壽命增長,加加減減之後,還是變長命,這叫「生命品質指標」。


沈世宏語出驚人的說,學者講的是事實,但雲林人壽命變長也是事實,「只是死的方法不同而已」,過去很多人因為生物性(指一般疾病)死掉,現在這些都治好了,只有癌症比較難治。他強調,人的壽命越來越長,與經濟變好有關,應該要綜合考量這些事情;雖然他沒有最終答案,但大家應該應該要坐下來討論此事。


劉建國相當不滿的當場反問沈世宏,是否敢保證如果國光石化通過環評營運,國人的「生命品質指標」會朝正向發展?沈世宏則說「我不敢講」,所以才要討論會是朝正向還是負向發展,把縮短壽命和增長壽命的影響加總,最後是環評委員要去審查的事情。




看到這則新聞的內容,真是無語問蒼天。環保署長沈世宏先生不為環境保護把關,反而自甘墮落成為經濟發展掛帥之打手,已經不是新聞了。

當然,沈世宏先生認為他這個取向是對的,而整個政府團隊也支持他。我們也無法多說什麼,反正政府已經表明了態度,如果不滿意,我們可以用選票把他換掉;如果換不掉,就是我們台灣人自已犯賤,認為這個環保並不是足夠重要的事情。

不過,在立場之外,這個世界上總還是有一些最基本的道理要遵守吧!說話總要依循最基本的邏輯吧!如果連這個都沒有,那要如何來討論議題呢?那民主又有什麼意義呢?

所以,本文在意的不是立場的問題(環境保護與經濟發展孰輕孰重?),而是水準的問題。(本部落格中好像已經出現這句話好多次了;台灣最大的問題不是立場的問題,而是水準的問題。)

據沈世宏署長說:六輕興建了十年以來,雲林鄉親的平均壽命提高了二百多天;並用以駁斥興建八輕會使周邉居民減少壽命的質詢,表示這個議題還要再研究。

這種說法,基本上連國小自然課的程度都沒有。

自然課在教實驗最基本的概念,就叫做「實驗組」與「對照組」。其次,則會學到「變因」、「變項」的實驗控制;如此才可以進到更高深的「因果關係」的討論,是正相關、負相關還是不相關?最後,才是高級的量化實驗(後面這部分小學就沒有教了)。

不過,就說最基本的「實驗組」與「對照組」吧!沈世宏署長說的雲林人十年來增加了二百多天壽命,以暗示六輕的營運對雲林人的壽命沒有不良影響。但,請問是跟誰來比啊?

沈署長不說。我們也沒辦法,只好拿台灣全國的平均數來比好了。

依內政部全球資訊網的資料,只有統計到2008年,所以我們只好從2008年往前算個10年,因為我們也不清楚沈世宏署長說的10年來,到底是怎麼算的。

而六輕是在1998年12月開始正式投產,因此興建的部分我們就不算好了,從1999年開始來計算。

2008年台灣兩性平均餘命為78.57歲,而十年前,也就是六輕投產1個月之後的1999年則是75.90歲。因此十年來,台灣全國兩性平均餘命總共增加2.67年,也就是974.55日。

依據沈署長提供的資料,所謂的六輕興建10年來,大概也是相同的時段吧!他說雲林人的平均壽命增加了二百多日。這個資料不知那來的,也不知二百多多少?不過就算是299.99日好了,和同時期台灣全國平均壽命增加了974.55日相比,還不到三分之一啊!

我們不提後面那些變因、變項、因果關係、量化研究等等,就單純這個數字來對照,極有可能是證明六輕對雲林人的健康產生了重大的不良影響,以致於這十年來雲林人平均餘命之增加遠低於全國的標準(不到三分之一)。

而沈署長居然用相同的這個資料來暗示六輕的興建對雲林人的壽命增加不但無害,搞不好還有幫助,這簡直是匪夷所思。其水準之低到了讓人難以忍受的地步。(環保署長應該是讀自然組的吧!)

說完了水準的問題。再說報導中提到沈署長說的下面這一段:《學者講的是事實,但雲林人壽命變長也是事實,「只是死的方法不同而已」,過去很多人因為生物性(指一般疾病)死掉,現在這些都治好了,只有癌症比較難治。》


當然,在說感想之前,一定要加個前提,就是說如果這個報導的內容屬實(因為台灣媒體的水準也實在低的可怕),那麼我認為沈署長之同理心、同情心真的是被狗咬了,這已經快要不是水準的問題,而是人格的問題了。

2010年11月3日

【芸芸相本】有美女揹著我!



芸芸妹妹被阿姨,哦不,是大姐姐揹著。大姐姐要叫我舅舅哩!(目前單身,有沒有人要報名?只是報名成功之後也是要叫我舅舅。)

攝於北海岸的海龍珠餐廳,是一家好吃、不甚貴、人超多的海鮮餐廳。

【家族相本】怪獸來啦


_IGP3367,原由 ottohsu 上載。
哇!怪獸來啦!兄弟倆騎著白馬快逃吧!

2010年10月29日

【八卦】今年競選廣告的金驢獎一定要頒給胡志強團隊




天啊!胡志強競選團隊招募志工的廣告居然可以拍成這個樣子!就算是拍成全民最大黨的節目都太超過了!

真是害我.........看到.........一直笑場!

如果我是胡志強,看到負責這個廣告的幕僚,一定會拿起驚堂木一拍,來人吶!給我拖出去斬了!

2010年10月27日

【相機】出現了我心目中的夢幻數位相機--FUJIFILM X100


自從攝影走入數位化時代之後,我就很少對什麼相機感什麼興趣了。事實上,在底片相機走入自動對焦時代,操作介面設計全面「canon化」之後,這些要進到選單選東選西來設定的相機,我怎麼用就是不順手。

當年我買的使用底片的自動對焦單眼相機是pentax mz-3,原因無他,只因她的鏡頭有光圈環,機身上有快門轉盤,而不是什麼「M、P、Av、Tv」再外加一堆小花、小人、小山等有的沒的圖樣。

而數位單眼普及化很久之後,我仍遲遲沒有添購。原因無他,就是我這隻老狗不會玩新把戲,看到機身上十來個按鈕、轉盤,我頭都昏了,還能照什麼像呢?

在我的觀念(或習性)裡,攝影這玩意兒,在相機這一端,除了鏡頭之外,不過就是光圈、快門的控制。除此之外,那還需要什麼東西?

事隔多年之後,我百般思量下買的數位單眼,是pentax k20d,這時的相機的鏡頭已經沒有什麼光圈環了,但至少這台相機有前後二個轉輪,可以分別代表光圈及快門的控制;都可以由一鍵獨立操控,不需要按著A再轉B這種複雜的動作。算是差強人意(應該說我意)!

不過,我所喜歡的那種轉盤上刻有快門速度、光圈值的古典設計,看來是走入歷史了!

這陣子在網路上無意發現了一部相機 《FUJIFILM X100》,是日本富士公司的產品。這是一部不可更換鏡頭的輕便相機,用的卻是「 APS-C 」大小的CMOS感光元件,也就是說,和大多數的數位單眼用的是一樣大的感光元件,僅次於所謂的「全幅機」。(目前具有這種規格的數位輕便相機,只有徠卡的X1及SIGMA的DP1、DP2。)




由富士公司所公布的圖片來看,很驚喜的發現了鏡頭上有光圈環,機頂有快門轉盤(大)及補光補償轉盤(小)。可以說傳統攝影中最重要的控制要素全部都有獨立的控制機制。(並不是說這種設計最好,而是我最偏愛!)

不用看說明書,我就知道怎麼用。你可以自已設定光圈、快門值,即M模式(手動);可以把光圈轉到A,自已設定快門值,即Tv模式(快門先決);可以把快門轉到A,自己設定光圈值,是為Av模式(光圈先決);也可以將兩者都轉到A,即為P模式(自動曝光)。




此外,更令人感動的是這台相機搭配了富士公司最新設計的數位光學觀景窗,上圖左側,是LEICA M系列RF相機的取景暨對焦機構,右側則是富士公司因應數位相機的新設計,其中細節就不談了。(如果對RF機構有興趣,請參見拙著〔相機〕LEICA CL小傳)重要的是這部相機有了光學取景窗,也就是說不必看著機背的LCD來對焦、構圖,這樣好不好是見人見智,但符合我的使用習慣。



最後來看一下機背,這也是我最不擅長的一部分,但由按鍵配置來看,左側分為AE、AF,應該是代表著調整曝光和對焦的選單。右側的曝光鎖定按鈕是獨立的(和對焦鎖定按鈕共用,不知怎麼用?),RAW檔按鈕也獨立,很好。此外就對焦模式、白平衡及閃光燈也各有獨立按鍵,一目瞭然,看來十分理想。

不過實際上怎麼用,要等實機上市才能好好探究了。

這台相機搭配的鏡頭是焦距23MM,最大光圈F2的定焦鏡頭(換算135相機規格,焦距為35MM),是一個泛用的大光圈小廣角。富士的鏡頭雖然不像LEICA、ZEISS等德國光學廠那麼有名,在135相機市場也無占有率可言,但他長年來都有生產專供大相機使用的高品質鏡頭,是一間傳統光學大廠。而且曾為哈蘇代工X-PAN相機,其光學實力無庸置疑。

至於定焦鏡在使用上當然不如變焦鏡來得泛用,但我可以接受。在長年的攝影經驗後,我略有體悟到「拍不到的東西就不要拍,因為一定拍不好」的道理。而且,我好像也過了那個什麼都想拍一下的階段。

此外,富士公司是傳統底片大廠,這也代表著在感光元件的處理上,可合理期待有超出一般相機廠商的表現。當年的富士生產的SUPER CCD,曾技驚四座,其與NIKON合作,由NIKON提供數位單眼機身,富士再搭配SUPER CCD而成的一代機皇S5 PRO,曾是婚紗界人手一部的銘機。(連吾友兼吾師鎮豪兄當時都讚不絕口,可見真的是好,不是哄抬的好!)

可惜此機太過叫好又叫座,嚇到了NIKON,不願養虎貽患,而終止了與富士的合作關係,以致於S5 PRO之後,富士的數位單眼就絕版了。

本文所討論的X100,並不是使用富士自豪的SUPER CCD作為感光元件,而是用CMOS(應該是外購的);就不知是否為成本考量之下,SUPER CCD己經要退出市場了?(真可惜啊!)

最後,也是最傷腦筋的部分,就是這樣一部相機,恐怕要不少錢啊!等2011年上市之後,再來看看吧!

2010年10月18日

【閱讀】恐懼建立邦國

最近讀大前研一所寫的《美國,再見》,頗有所獲。此書承襲大前一貫的風格,即犀利無比的問題分析,以及事實上殆不可行(可直接說異想天開嗎?)的解決方案。

或許歷史會證明大前的預測將一一成真,或許間接可以證明他提出的解決方案才是正解。然而,於此時此地之當下,我想大部分的人都可以判斷大前的建言並無被當權者採行的可能。

我們可以借由閱讀大前研一於十幾年前出版的書籍,來印證這個現象。

《美國,再見》是大前對美國近十年來各種現象觀察的解讀。大前直言曰:過去那個寬大、包容不同意見、正直及具有正義感的美國已經消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封閉、被既得利益者攏斷、自以為是、採行單邊主義的流氓國家。

書中從金融海嘯、九一一事件、美國海外軍事行動、外交政策,乃至於媒體的表現,舉證歷歷的建構了上述的觀點。

大前認為在可預見的未來,美國仍然是這個世界上的獨強。美軍強大的力量在幾次軍事行動中展現威力之後(全世界有核武的國家都不敢動用,而傳統武器的打擊力,美國遠勝其他國家至少二十年),全世界的國家都不敢直攖其鋒,深怕被美國列為敵國,而對美國採取了低姿態的交往態度,包括俄羅斯、中國都一樣。

此外,美國也擁有全世界獨強的大學教育及擁抱異邦人材的就業文化環境,足以吸引全球的人材前來,並為美國工作。

然而,大前認為美國「道德淪喪」的結果(道德淪喪是我的用語,我覺得可約括大前的論點),終究會使美國盛世落幕,而由歐盟取而代之。(詳情不擬多論,請自行參閱了)

大前認為美國是一個奇特的國家,幅員廣大,風俗殊異,各州的獨立性甚強。除非有外敵存在,不然這個國家的國民無法團結在一起。

二次世界大戰的勝利,以及冷戰對峙中的勝利,造就了美國光輝的發展。然而,當這個地球上的外敵都被美國給打敗了,美國的政客就傷腦筋了!

也就是說,美國的政客為了美國的內政(選舉),必需要去找一個敵人,來凝聚國民的共同情感。在事實已經沒有敵人的情形下,美國必須去製造一個敵人,加以打擊;然後再製造另一個敵人,再加以打擊。

小布希總統成立的國土安全部,是用以保護美國本土的安全,然其打擊對象卻是任何「有可能」危害美國本土安全的份子,範圍包含了全世界。也就是說,美國可以為了保護其國土安全,用巡弋飛彈去攻擊世界上的其他國家。

從此,美國不再與某個特定國家為敵,而是與全世界的「恐怖份子」為敵。至於什麼是「恐怖份子」,則由美國來定義。而且,被美國定義的恐怖份子,都是美國可以用大人打小孩來教訓的那種實力懸殊的對象,美國已經太久沒有對上實力相當的對手了。

可以想見,這個世界將會有美國打擊不完的恐怖份子。美國如此的「內政轉外交」,徹底毀滅了大前研一心中那理想、美好的美國價值。

大前研一寄希望於歐巴馬總統,卻悲觀的認為歐巴馬總統也無力扭轉這個情形。

而大前對歐巴馬總統的提出的建議,則是希望歐巴馬總統重視環保政策,把美國的敵人從恐怖份子變成破壞地球環境的人,從事「環保聖戰」(這也是我的用詞,但我想大前的意思大概是如此)。如此一來,或可挽救美國逐漸傾圮的國勢。

讀到這兒,除了確定大前研一大師又提出了一項實際上難以發生的方案外;也讓我想起了麥克.克萊頓的名著《恐懼之邦》(有興趣者請參本格前文:恐懼之邦與溫室效應)。

麥克.克萊頓在《恐懼之邦》這本小說裡提到了:恐懼建立邦國。現代國家及龐大組織的存在,靠的不是法律、制度或警察、軍隊,而是民眾的集體恐懼。邦國中的人必定要找一個讓民眾恐懼的對象,邦國始得建立。冷戰時代,美蘇兩大集團就是靠著彼此敵對的恐懼建立各自的邦國;小布希政府則是透過民眾對恐怖份子的集體恐懼來建立其小布希邦國。麥克.克萊頓《恐懼之邦》小說中透過一名老教授說:東歐的共產主義解體之後,民主邦國的恐懼來源消失,大家紛紛尋找新的恐懼來取代舊的恐懼,而「温室效應」就是這個新的恐懼。


《恐懼之邦》以小說家之言指控了「環保聖戰」的邪惡性。而大前研一這位趨勢專家卻建議其心目中的救世主歐巴馬總統進行「環保聖戰」,以擺脫美國「德州黑金集團」的掌控。(但美國會不會因此落入了《恐懼之邦》這本虛構小說中邪惡環保集團的掌控?或者,如許多懷疑論者所謂:麥克.克萊頓根本是「德州黑金集團」的打手。)

到底孰是孰非,究竟是誰看得比較遠。我想在吾人有生之年,如果有幸的話,應該可以看到這一場比賽的結果吧!

2010年10月15日

【讀史小記】二本書之瑣記

先前讀了錢穆先生的《中國歷代政治得失》,之後又讀了許倬雲先生的《從歷史看領導》,都是很老的書了。我手邊的兩本,前者是民國七十三年三版,初版記載是民國六十六年,但作者序寫於民國四十四年;後者則是民國八十一年的初版書。

拜讀完畢後,覺得後者差前者多矣!

讀完《中國歷代政治得失》一書後,曾感歎吾小子對於中國歷史之認識近乎無知!而讀完後者,只覺得如果作者可以把「談領導」這部份拿掉,專講歷史可能會好的多。

然而,這也許是非戰之罪。

錢穆之書,係其於民國四十一年在戰略顧問委員會所作的講演;許倬雲之書,則係應洪建全文教基金會之邀所為的演講。都是由講稿輯成的書籍。

口語本來就會比文字鬆散很多。所以說,如果錢穆的書是自己寫的,而許倬雲的書是先由別人聽錄音帶整理好的,那麼水準當然會差很多。

當然,也有可能兩者都是先由別人整理,而這兩個助手的水準差很多。

另外,也可能是聽眾的水準差很多,所以演講者因材施教,以致於講的內容高下就差很多。

但我覺得最可能的原因,是錢穆講的就是他最拿手的本行歷史專業,所以說出來的東西自然無比精采;但許倬雲的專業在歷史,卻硬要講到他根本一點都不專業的(公司)領導,所以害我在讀的時候一直要跳過這部分,一路跳下來,一本書的內容就支離破碎,也沒有剩多少東西了。

或許,這對微近中年的我也是一種提醒,看書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儘量挑前面那種書來看;後面這種書要趕快丟掉,免得占位置又浪費時間。

2010年10月11日

〔台灣〕台灣主體性是個BABY



前言:

主張台灣獨立的人,總不能不談「台灣主體性」。然何謂台灣主體性呢?其由來與身世為何?此往往因論述者的政治立場或歷史悲情而予以過度的美化或醜化。

某些主張海洋立國的台獨派,喜歡將現時台灣的歷史上接南島語系的人類大遷徙,說台灣是南島民族之故鄉,後來的荷蘭東印度公司及明朝鄭成功都曾大力發展海上貿易,故台灣自古以來便是海洋民族云云。

依人類學之研究,台灣固然有極高之可能性是南島民族由大陸向太平洋散佈的原鄉,然台灣現時的歷史與新石器時代的歷史間,有著巨大的斷裂及不連續性,這是不爭的事實,我們又何能視而不見呢?

這和西方早先某些學者把法國南部拉斯柯(Lascaux)洞穴裡精美的新石器時代壁畫,引用作為西方美術之源頭,供奉為希臘藝術之遠祖云云,豈不是一樣的荒謬?

此外,有亟於回歸中華人民共和國懷抱的「高級外省人」之流,往往從情緒上即否定了台灣主體性之存在。這種民族主義論調之荒謬,我們就毋庸多加解釋了。

過猶不及。極端的態度足以引領情緒,卻無助於認識事實。

日治時代以前:

在歷史上,台灣自古以來便「不是一個國家」。因此,我們不可能在百年之前的台灣去尋什麼「國家認同」或「台灣主體性」。(這與二次大戰結束前同為日本殖民地的韓國不同。韓國在被日本殖民之前,甚至可算得上是一個文明古國,其國家認同從來就不是一個問題。)

世居台灣的原住民,各自結社而散居於平地或山區,或和睦相處,或互相攻伐,並無以台灣為一「主體」之觀念。

荷蘭、西班牙、明鄭在台灣的經營,均偏處一隅,實質上並未一統全境。這些公司或政權各自另有所圖,台灣無非是他們貿易所用之港埠或暫時棲身之地,對台灣主體性之發生並無重要性可言。

自十七、十八世界歐洲航海家所繪製的海圖來看,有的把台灣畫成一個島,有的畫成兩個島,還有畫成三個島的。這是因為台灣西部河流出海口十分廣闊,自航行中的船隻觀察,分不清楚是河口還是海灣,所以在繪製地圖時就出現謬誤。

由此可知,台灣的地理環境具有高度的區隔性。

台灣中有高達三千公尺以上之中央山脈,分隔東西;河流自中央山脈發源向東西流入海中,台灣西部有濁水溪、高屏溪、淡水河、大甲溪、曾文溪、大肚溪、大安溪等大小河川東西向的切割平地,形成台灣南北交通的天然障礙。

清朝時,若要從艋舺(台北萬華)到安平(台南),走陸路可是要跋山涉水,曠日廢時;遠不如搭船出海繞一圈來的快速。在這種情形下,住在艋舺的人和住在安平的人,可會形成「我們都是台灣人」這種共識?

清朝治下的台灣,客觀交通、生活情況大致就是如此。彼時吾島之民認同的是祖籍,我是泉州人,你是漳州人,他是客家人,那些是番仔。彼此間為了討生活而爭地盤,嚴重械鬥亦時有所聞。

近至劉銘傳興建台北城時,除東西南北四個城門外,又加設小南門一座。有一說即謂當地泉、漳人士水火不容,由同一個城門進出,易滋事端,故再設一門,以供分別出入。此說不論是否為真,然有此一說,即足以說明在清朝時,台灣仍未出現什麼同島一命的「台灣主體性」這事兒。

清日甲午戰爭結束後,台灣割讓給日本。當時的台灣最高長官唐景崧先生成立了一個「台灣民主國」,然而,這個短命的台灣民主國實際上只是高級官員及少數仕紳的一場遊戲一場夢,史料斑斑可考,於茲不贅了。此國之不國,當然也對「台灣主體性」的出現沒有什麼影響。

日治時期

我認為「台灣主體性」之萌芽,乃在於日治時期。

在物理上,日本人興建了縱貫鐵路,並在各地推行具有一致性的現代化建設。從此台灣南北可朝發而午至,午發而夕至,成為「一日生活圈」。人群有了交流,「我們是同一群」的主體性觀念,才有發生的可能性。

在心理上,日本人對台灣實行殖民統治,用軍國的威權將島上之人分為兩群,一曰殖民者日本人;一曰被殖民者台灣人。原本島上的泉、漳、客家各色人等,在此權力結構下同時變成了受壓迫次等公民。這種不公平的結構使得台灣人與日本人形成了「己群」與「他群」的關係。日本人視台灣人是「非我族類」,台灣人視日本人也是「非我族頪」,而台灣人內部的泉、漳、客家人卻因此而形成了我們都是台灣人的認知。

雖然在二次大戰末期,日本人在台灣推行了「皇民化運動」,希望把台灣人變成日本人,然而彼時的大日本帝國已經是強弩之末,自身難保,遑論其他了。

是以在日治時期,「台灣主體性」隱然已經出現,然而,此一主體性實在是為了一個對抗殖民者的觀念而存在。因此,彼時之「台灣之主體性」,主要是用來與日本區隔,而不是與中國區隔。

老蔣時期

一九四九年,蔣介石在中國大陸上對中國共產黨的戰爭完全失敗,挾帶大量的軍民轉進(流亡)到台灣。這個事件對「台灣主體性」發生了絕對性的影響。

在物理上,老蔣以其軍事力量使台灣成為一個實際上完全獨立的地方。台灣既不屬於戰敗的日本,也不屬於戰勝的美國,更不屬於在內戰中獲得勝利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台灣的歷史上,一九四九年是台灣真正在客觀環境上獨立的一年。

日治時期,有錢的台灣人尚可自由在台灣、日本、中國之間交通旅遊。老蔣來了之後,中國頓成「匪區」,台灣與中國本土之間的聯繫管道,完全斷絕。在這種邊界條件下,隔絕的台灣人與中國人一定會慢慢產生「己群與他群」的認同歧異,「台灣主體性」的演化,將會從台灣與日本區隔,再走向台灣與中國區隔,此豈非不卜而知?

因此,老蔣雖然是個百分之一千的大統派,但如果完全排除當事人的主觀意志,只站在純然客觀的立場,老蔣簡直就是台灣獨立建國的國父了。

此外,老蔣在台灣的內政上,採取了高壓、歧視性的威權恐怖統治,二二八事件以降的白色恐佈,屠殺本省菁英人士之多,毋庸多論(當然,也有很多外省籍的被害人,不過因應本文討論之主題,此部分暫略不談)。因此,台灣人在脫離日本殖民統治之後,想要擁抱祖國中國的同時,卻遭到了相當無情的打擊;台灣人在認同上的徬徨,只要讀一讀吳濁流先生的名著《亞細亞的孤兒》,當可知一二。

然生命總會自己找到出路,徬徨過後,台灣本省人有些開始對日本殖民者產生一種「鄉愁」;另一些,則痛苦的體驗到生於此世,無所依恃,只有自己靠自己了。這種自己靠自己的認知,也就是「台灣主體性」由客觀存在到主觀認知的轉捩點。

所以,若說台灣主體性乃至於台灣獨立意識,最早是發生在台灣本省人的身上,是大致不錯的。

小蔣時代

老蔣逝後,父死子繼。蔣經國改其父之軍事獨裁為開明獨裁,並且在依附歐美集團之同時,不得不引進了民主的觀念,也不得不實施地方選舉。

而只要民主大門一開,本土化必然興起,因為民主必依憑此地之民眾,此地之民眾透過民主程序逐漸取得權力之後,整個政權必然要走向本土化,此乃大勢之所趨,吾人以後見之明觀之,自屬瞭然!

於此同時,世界局勢也在變化中。美、蘇二大集團冷戰方殷,而中、蘇之間則因共產主義教條信仰問題產生齟齬,美國總統尼克森、卡特為了聯中制蘇,非常想要把台灣推上談判桌,把台灣賣給中共,以換取中國的合作。(此觀諸美國當時智庫裡的大咖布里辛斯基的著作,以及國務卿季辛吉的所作所為,當可為明證。)

而小蔣畢竟是在共產黨、國民黨的大風大浪裡混出來的人,他深知美國要把他賣了。所以他籠絡美國的國會(以及最支持老蔣的時代雜誌發行人魯斯),在台灣悍然推行「三不政策」,即「不接觸、不談判、不妥協」。

台灣與中國之間繼續禁止通郵、通航以及一切往來,違令者就變成匪諜。蔣經國以堅決(蠻橫?)的態度及相當暴力的手段,把台灣封閉起來,不坐上由周恩來與季辛吉安排的談判桌。事後證明此一舉措對於台灣的生存、台灣主體性的演化,乃至於台灣獨立都產生了莫大的助力。

由時間尺度來看,小蔣繼承老蔣與中國斷絕往來的政策,使得一九四九年由中國來台灣的那一群外省人都變成了老人。而外省第二代在長大的過程中,除了課本上的「偽知識」外,根本連中國長什麼樣子都沒見過。因此外省人在教育上無根的認同,慢慢地被生活中的現實認同給軟化,甚至給取代了!

此外,兩蔣父子在台灣的威權統治,也形塑了一個「國民黨的對面團體」。相較於國民黨的威權、獨裁、不義、封閉、落後;國民黨的對立面則代表了自由、民主、公義、開放、進步。這些價值與民族主義無關,也比民族主義重要。因此,不論是本省、客家、外省,只要是有良心的人,都聚集到國民黨的對立面結合在一起。

這裡面,有大統派、也有大獨派。但為了對抗不公不義的國民黨,這些人都變成了同志。(在爭取到台灣的自由、民主之後,有些人就反目成仇或形同陌路了。)

這個過程是意義重大的。因為除了國族認同之外,在台灣的本省人、外省人發現他們同樣認同一種東西,叫做「自由、民主」。並且在長達十數年的示威、抗議、乃至於議會路線中,讓這種認同更超越了國族認同,成為「台灣主體性」極為重大且珍貴的養份。乃至於到了今天,我們在說台灣主體性,在說台灣獨立時,都不能離開自由、民主的論述基礎。

隨著時日推移,開明獨裁的小蔣以開放政權的方式來維繫蔣家在台灣的統治基礎。由量變而生質變,到小蔣臨終之時,自言:「我也是台灣人。」,當是台灣主體性已近完全確立的最佳註腳。

後兩蔣時代

趨勢是一種長期的力量,表相的混亂、擺盪,都不足以影響歷史的趨勢。我認為在小蔣時代末期,台灣主體性已經成為一種歷史的趨勢,歷史的長河或許會泛流,但終歸會回到這一個河道上面來。

小蔣之後的李登輝,是台灣歷史上第一個在主觀意識上冀求台灣獨立於中國之外的領導人。他的上台,也給了「台灣主體性」第一次情緒上的宣洩,彼時民心有一種「台灣人出頭天」的歡欣(相較於外省人的失落感),連民進黨主席黃信介都說出了「總統英明」這種話。

李登輝時代,也是「台灣獨立」從浪漫的革命情懷,轉變成為庶民的政治口號的時代。一個理想的世俗化(庸俗化),其實也代表一個概念由菁英而普及的過程。

此時兩岸交流伊始,鐵幕初開的落後中國再加上中國共產黨野蠻的態度,讓台灣人與中國人在情緒上更加的區分「己群」及「他群」。

簡言之,李登輝時代,促使台灣主體性從客觀存在變成了普遍性的主觀認知。

此後,陳水扁在二千年的勝選,讓中國國民黨失去政權,正式切斷了台灣政府自國共內戰以來一直延續的「交戰團體」的想像。陳水扁公開且強烈的台獨表徵,大概是台灣主體性在情緒上最高峰的一刻吧!

陳水扁用不道德的政治手法,把台灣主體性和他個人及政權綁在一起,在台灣興起了好一陣子高呼「愛台灣」就一切免責的荒謬流行。這對台灣當然是一種很大的傷害(至今猶未能痊癒);但另一方面,這種極端的舉動也壓迫了國民黨不斷的表態他們也很「愛台灣」,並同時指責民進黨不可以攏斷「愛台灣」的權力。以至於「愛台灣」變成了一種政治正確的口號。

任何的政治口號都令人厭惡。但這件事的影響就是在政治上、在媒體上、乃至於在日常生活上,不論立場為何,幾乎沒有人敢說他不愛台灣。日積月累的口語流傳,對台灣主體性在民主政治及庶民觀念上的確立,又豈能說沒有影響?

陳水扁領導的民進黨在政治上因貪污無能而失敗後,馬英九的國民黨重新執政了。這當然是個「比陳水扁更親中」的政府,但由馬政府戒慎恐懼的一再聲明台灣利益優先云云,也證明了台灣民心之向背,更可推論台灣主體性早已經在歷史上達到了完成的階段。

後記

這不是一篇學術文章,觀點有所侷限,論證也不完整。寫來只是紀錄自己的想法,歡迎指正,但請勿謾罵。

會寫這樣一篇文章,主要是想說明「台灣主體性」並不是一件源遠流長的事情,他形成的歷史非常短,在史家的視野中只能算是個BABY

這是事實,我們應該有認清事實的道德勇氣。

「台灣主體性」在確立之後,我想許多人並不滿意「台灣主體性」只是個BABY,他們想要幫「台灣主體性」找出悠久的歷史,來定義台灣是個多麼獨特、多麼不同於中國的地方。

因此要把台灣定位為「海洋國家」,定位為「南島語系」,並把原住民拉來當台灣人的祖宗(可觀乎平埔族研究在解嚴前後過猶不足之論述)。

然而,把這個當作理想是可以的,但把這些東西當作事實來證明,則是荒謬的。

如果台灣是個海洋國家,如果台灣的歷史是以南島語系原住民為源頭,那也是「台灣主體性」出現之後,我們去追求的價值。或可稱之為「後台灣主體性」之價值追求。

換言之,這些論述具有的是「未來性」,而不是「過去性」。台灣主體性之出現與形成,和新石器時代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強調這些「史料」的價值來加強台灣自古就不屬於中國的論述,就好像那些腦袋壞掉的歷史學者,硬要把三國東吳的浮海求「夷洲」指為台灣,以證明(或暗示)台灣自古是中國的一部分,一樣的荒謬可笑。

有些「去中國化」的論述或舉措,也是同樣思考脈絡下的謬誤。

談台灣之歷史,包括身為台灣人之我們,其文化之傳承大部分來自古老中國,這是非常顯而易見的事情。如果認知「台灣主體性」之BABY特質,便知「去中國化」其實並不是修正事實,而是價值選擇。

此外,在國民黨威權破滅之後,對日本殖民者在台灣的現代化建設之貢獻加以公平的評價,並正視日本殖民政策對台灣歷史的影響(不論好壞),固然是再正確不過的作法。

然而,如果因為反國民黨(或反中)的情緒而對日本殖民者產生好感,對台灣主體性的完整性反而是一種倒退。著有《台灣人四百年史》的台獨大老史明曾說過:「如果對日本殖民統治還留下鄉愁,台灣獨立原則上是不可能的。台灣人有必要先從否定日本帝國主義姿態開始,建立明確的歷史意識。」

其實,不論要統、要獨、要維持現狀,我們都會發現所有的台灣人在思考這個問題時,都是以台灣為出發點(那些高級外省人除外)。認為統一對台灣比較好,所以支持統一(並不是為了解救大陸同胞啊!);認為獨立對台灣比較好,所以支持獨立;認為維持現狀對台灣比較好,所以支持維持現狀。每個人思考的高度與廣度或許不同,但深層的認知與認同則具有相當的一致性,這已經說明了「台灣主體性」堅固的存在。

「台灣主體性」雖然是個BABY,但如果認知一個概念在歷史上的發生有多麼不容易,就不該輕乎(或不滿足)於她只是個BABY的事實。面對一個BABY,我們當做的事情,並不是努力去證明這個BABY是個老頭,而是努力使這個BABY長大、強壯。

就坦白承認我們是個BABY,坦白承認我們主要是來自中國的,坦白承認我們就是日本的一個殖民地。就坦白承認我們的過去和那些文明古國比起來也許並不悠久,並不精采,並不特別。

在這種坦白的基礎上,我想才能真正創造台灣的價值。

最後,容我引用韓國學者金容沃在《韓國心.台灣情》這本書中的一段話來作為結尾(雖然我和大部分不哈韓星的老台灣人一樣,在傳統心理上還蠻討厭韓國人的,但不因人而廢言):

台灣人必須覺悟的課題狀況是,台灣的主體性問題不是引發和中國武力衝突的問題,反而要讓中國健全地發展、培養成大國,成為促進世界和平的21世紀世界史的極大關鍵。那是台灣人對世界史的使命。我在此所指的「台灣人」不分本省人與外省人。現在我們必須從那無關緊要的意識型態或是來源意識中脫離。在台灣生活的大多數外省人,第一代已離開人世或早已台灣化了。在台灣這塊土地上生活就已經是取得了台灣主體性。台灣越是形成自主的文化,反而越能建設人類豐富的未來,也更能進一步開拓中華文明的可能性。台灣絕不是中國的過去或現在,只會成為未來。台灣是中華文明未來的可能性,也是中國這個文明的展望。台灣文明的成果一切終究只會包容為中華文明的成果。
那麼要如何追求台灣主體性?那絕不能光靠排斥中國文明或是對台灣原住民海洋文化的一味追求來達成。必須對台灣本身的歷史有深入的洞察,以及對目前生活在台灣的大多數人的文化有整體性的吸收。也就是說,必須以人為本位的角度去發掘人的所有可能性。擅搞政治鬥爭的人只繫念於自身理念的獨善,而能實現其理念本質的華嚴的關係樣相總是黑暗的。政治性目的,經常是無法綜合掌握處於為實現其價值的有機關係網裡的整體狀況。因此不論韓國或台灣,主張改革的人總是不成熟的。其實看起來不成熟的本身,也是他們的誠摯與魅力。不過大眾卻不能容忍這種不成熟太久;但我們也不能因而原諒反動性的倒退。



2010年10月8日

【閱讀】詹宏志、楊照及唐諾

詹宏志、楊照,余愛讀也;唐諾,亦余之所好也!彼相同處,皆旁徵博引,言之有物(金牛座的人連讀個書也講究知識的投資報酬率?)。相異處,則詹、楊二人皆為體貼讀者之作者,唐諾則反是也!

捧讀詹宏志、楊照之書而細翫之,宜也。快讀之,亦不相妨。

然唐諾行文,千迴百轉,即閱讀速度自我感覺良好如我者,亦不能不擲書,嘳然而歎曰:想要在一天內一口氣讀完唐諾的一本書,難之又難矣!蓋腦袋會打結,會無法呼吸,會茫然不知其所指云云。

有感,茲為一記!

2010年10月7日

〔阿基相本〕跑給海浪追


_IGP3309,原由 ottohsu 上載。
阿基的天性比較謹慎膽小,應該是遺傳了他老爸的性格。

不過一回生、二回熟。在今年暑假帶他玩水幾次之後,他居然也開始當起弄潮小兒來了。

阿基弄潮的方法是抓把海裡來的砂往海裡扔,樂此不疲。

然漲潮時突然來的一個小浪,就讓阿基跑給海浪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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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30日

【攝影.台灣】北海岸的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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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岸到東北海岸的漁火是很迷人的人文風景,曾經在暗夜開車逡巡於濱海公路上,視線偶爾漂移到公路懸崖下的海面上,翡翠般閃亮的漁火,美的讓我說不出話來。

也曾向晚意不適,驅車登上大屯山的峰頂,極遠眺望,困惑於那浮蕩在天際地平線附近的綠色光點到底是什麼?

望是望不清的,只能從記憶裡尋。所以我發現那遠遠的地平線原來不是地平線,而是海平面,綠色的光點,就是曾經美到令我感動的漁火。

台灣的近海漁船常使用「焚寄網」(火誘網)的漁法,利用魚群的趨光性,在夜晚的海上用燈光吸引魚群,再下網撈捕。如果在岸邊觀看的時間夠長,你會先看到小小的漁船停在海上,船舷上方掛了兩排的大燈泡(有點類似往昔某些流動夜市所掛起的照明燈泡),一旦點起燈來,剎時白晃晃的一片。(上方照片中間偏右的遠方有一個白色的亮點,便是尚未沈入水中的聚魚燈。)

這燈開了一段時間之後,就會被沈到水裡面去誘魚,此時燈泡自海水下打光上來,在漁船四周形成一環碧玉透瑩的光暈,如此唯美輕柔的托住小漁船,讓這小船彿彷是行駛於某種科幻太空的場景之中。

在黑夜的濱海公路上往下望,感覺更是強烈。

我一直很想拍一幅這種漁火的畫面,但都沒有成功。

前日帶小朋友到翡翠灣的沙灘去玩水,不知不覺玩到了傍晚。三三兩兩的漁船出現在海面上,而且離沙灘好近,到了應該是我游泳就可以游得到的距離。

更令人驚喜的是這些漁船就是使用焚寄網來捕魚,隨著天色漸暗,工作開始,記憶中漂浮在綠光上的漁船就出現了!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觀看綠光,距離我十九歲時的第一次的讚歎,也差近二十年了!

雖然說自濱海公路上俯視的角度,比平視來的更唯美些;但其實已經不太重要了。多年之後,我已經放棄我心目中那張應該足以傳世的台灣綠光漁火照片,閃逝於記憶中的美,何苦著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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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16日

【評論】中國盱眙的小龍蝦養殖業,可能是中國水域的生態浩劫


前陣子不小心看到TVBS電視台《中國進行式》這個節目,介紹在江蘇北邊的小縣城「盱眙」養殖小龍蝦有成,創造台幣50億元以上的產值,10年下來,已經造就了超過100位百萬富翁云云。


(相關新聞請見:
http://times.hinet.net/times/article.do?newsid=3871676&isGraphArticle=true&option=mainland

http://news.pchome.com.tw/living/tvbs/20100915/index-12845422848346239009.html

這麼厲害?簡直要拚過全世界水產養殖最先進的台灣了!

但,什麼是「小龍蝦」?

從新聞中的圖片,可以看出「 小龍蝦」和我們一般去海產店吃的龍蝦不大一樣。經我小小研究了一下,確定這個所謂的「小龍蝦」,就是台灣俗稱的美國螯蝦,學名為克氏原螯蝦Procambarus clarkii)。


這種美國螯蝦原產於美國及墨西哥,生命力及繁殖力非常之強!生長於各種淡水淺水水域,但略有鹹水亦可,即便是在乾涸之地,也可以存活好幾個月。在濕潤的季節裡,還能夠走上好幾公里轉移棲地。


簡單一句話,這種美國螯蝦簡直就是水中覇王,只要有牠在,其他物種就慘了!


西元二千年時,我在紐奧良吃過這種美國螯蝦,當地人稱之為「craw fish」。別看這英勇雄壯的螫蝦大大一隻,其實沒有什麼肉,撥出來的蝦肉一大堆煮成醬汁一樣的東西,只作為配菜,也算是紐奧良的一道特色美食。


印象中,沒什麼好吃的。


美國螯蝦是美國的原生物種,美國人吃牠,沒有什麼問題。當年也曾引進台灣養殖,大部分都是作為觀賞蝦。在環境保育不是那麼發達的年代裡,這種美國螯蝦流入了台灣的水域,成為揮之不去、除之不盡的生態殺手。


美國螯蝦在台灣的水田裡剪斷秧苗,在台灣的小河裡吃魚、吃蝦,甚至連台灣毛蟹也不是對手。台灣毛蟹(台灣絨螫蟹)的螫打開的角度比較小,殼也沒那麼硬,所以他夾不死美國螯蝦,卻會被身形雖然比較小,但硬甲大螫的美國螯蝦給吃掉。


美國螯蝦、魚虎、福壽螺、泰國鯉是台灣除之不盡的強勢外來物種,也是台灣原生物種嚴重的威脅。


這些消息,近幾年來的報紙、電視都有多次播報過了,小朋友在學校裡也會學到這些知識。


我不相信TVBS的記者連這一點常識都沒有。


在介紹中國養殖「小龍蝦」產業如何興旺的同時,難道不應該有一點點媒體工作者的敏感,平衡報導一下這種「小龍蝦」可能造成的生態浩勢?


一旦這種小龍蝦跑到陽澄湖、太湖大量繁殖,就看中國人以後還要吃什麼大匣蟹(中華絨螫蟹)吧!

2010年9月15日

【回憶】放膽文章拚命酒

最近候吉諒老師寫了一件書法作品:「大膽文章拼命酒,細心生涯盡情詩」,稱係改自近代戲劇家洪深(1894-1955)的詩句:「大膽文章拼命酒,坎坷生涯斷腸詩。」


看到這件作品,讓我回憶起我也有一首少作,詩云:


放膽文章拚命酒,微冷東風單薄衣,
天涯此去幾多路?屠狗英雄總相惜。


這首詩作於Hugo將出國留學之際,歌友會聚會於台大公館一帶的某茶藝館,似乎是東坡居吧!現已不能確定。每人都附庸風雅的贈詩一首給Hugo。


吾人之詩,當然是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成份居多,蓋Hugo所讀是高貴又真的很貴的名校NYU,若非腰纒十萬貫,又豈能騎鶴上美洲呢?


不過,爽就好了!


猶記再前兩年我們大學剛畢業時,Hugo在一張卡片上祝我研究所考試先上台大,再取政大云云。


我說:但是我沒有報名台大吔!因為應考資格不符。


Hugo則用亢奮的語氣回答說:幹!有什麼關係,先喊先贏!


或許就是有這種好友近乎盲目的相挺情義加持,我最後居然真的考上了一家三流的法研所,於今在這個圈子裡可以混口飯吃。而當年的屠狗英雄,已經有二個在美國的大學教書了!


而「放膽文章拚命酒」這句充滿氣魄的詩句,當然不是我想出來的。在我大四那一年,參加了鹽份地帶文藝營,「放膽文章」四個大字就掛在講台的後方。


「鹽份地帶文藝營」雖說是個文藝營,但實質上更像是一個「台灣獨立文化營」,早年舉辦時都有國民黨特務參加、盯場。我參加時戒嚴早已過去,不復有肅殺之氣,然畢竟「去古未遠」,文藝營中「放膽文章」的言論及氣氛仍時時可見。


記得當時的主辦人是黃勁連、向陽等人,黃春明也有到場演講,後來台下有一位堅持台灣作家應該以羅馬拼音寫台語文學的老伯伯糾纒著黃春明不放,黃春明講到後來也有些生氣了!


文藝營舉辦的地點在台南縣北門鄉的南鯤鯓代天府,住的是香客大樓的通鋪。


文藝營的講座陣容既然都帶著些「台獨叛亂份子」的成份,性格上難免浪漫,尤其喜歡半夜不睡覺和年輕人喝酒、聊天,以致於很多學員隔天早上爬不起來,就直接翹掉上午的課了。


記得有一天晚上一群人又和向陽老師聊天,聊到非常晚。向陽老師有感而發說,以後他要辦一個書院,每天從下午三點才開始上課,然後可以喝酒、聊天聊到凌晨再去睡,他覺得這樣效果最好云云。


在那種氣氛下,大家也都同意這的確是一種很棒的方式。就是不知後來有沒有辦成?


「放膽文章拚命酒」就是在這樣的夜晚,由向陽老師的口中說出來(用台語唸,才有氣魄),被我默記在心。至於這首詩的出處,多年來我就沒有深究了。


因著一句詩,一陣回憶突然湧上心頭,將之記下,不知不覺竟也是深夜了!

2010年9月14日

【閱讀】古本屋女主人


之前讀過一本名為《書店風雲錄》的書,作者田口久美子是一位日本資深的書店店員,她把她的店員生涯寫成一本回憶錄,見證了日本書店從興盛到崩壞的年代。

這幾天又讀了《古本屋女主人》,作者田中栞是日本一家舊書店的老闆娘,因為愛書成痴嫁給了舊書店的老闆,自稱愛書之情猶勝於愛老公和小孩。


然而書到結尾,卻是經營十餘年的(實體)舊書店不堪虧損而關門大吉了!

所以在日本,這十多年來,不但一般書店生存不易,連舊書店也難以維持。這和台灣的處境相當類似,君不見連人潮穿流不息的政大書城也收了起來?


田口久美子及田中栞都不是帶領書店轉危為安,突破困境,再創高峰的成功人士。相反的,她們都是難敵潮流,眼看心愛的工作被時代淘汰的失敗者。


然而,這些失敗者的紀錄遠比成功學好看。她們絮叨所言或許瑣碎,但在某種程度上卻代表著一個再也回不來的時代,而那時代的風景有如許令人醉心者。


而日本人販賣舊書的細心處,讀來頗令人吃驚。賣出時會包著日本人習用的紙書套;收書後封面要用清潔劑仔細擦拭除污,甚至連書口都要用銼刀磨過,把發黃的部分磨除。我相信到目前為止,應該沒那家台灣的二手書店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但即使做到這種程度,還是不免要隕落。嗜讀者既少,嗜書者就不可能多了。


前引二書,《書店風雲錄》已經絕版;《古本屋女主人》成了出版社曬書特拍的三五折特價品,一旦全部售繇,可有再版之機?各位看倌就心知肚明了。

終究,這些見證書店夕陽之美的書,自己也要步向夕陽之後的黑暗了。





2010年9月12日

【買書】唐諾送給詹宏志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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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買舊書,原因很多。第一是小氣,金牛座的比價性格使然;其二是我從當學生沒什麼錢的時代就愛買書,那時買了不少舊書,就養成習慣了;其三可能是我並非那種有潔癖的讀書者,沒有那些書既不能摺,也不能劃的臭規矩,因此我對於「書況」的容忍度是比較高的。

唯一改變者,乃是今之視力已大不如前,過去所買的志文出版社的世界名著,大多字密而小,於今竟是有些讀不下去了。

雖未至視茫茫而髮蒼蒼,畢竟微近中年,天何言歟?

買舊書的好處甚多,以前買過一本書裡夾了四張高速公路的回數票,其價值是書價的好幾倍,算是特例。

此外,有趣的地方大概就是書裡有特殊的簽名,值得留念。

我曾經因為看到有作者簽名才買書,比如說汪榮祖先生所著《史家陳寅恪》,原本我是沒興趣的,後來在扉頁看到了作者的題贈及簽名,才一時興起買了起來,擱在架上多年,有一天真的拿起來讀,才發現真是一本好書。

其後果就是害我跑到世界書局去買了一本陳寅恪所著《元白詩箋證稿》,頗貴,而且是舊書直接照相重印,沒有重新排版,略為斑剥的字體看起來很累。

當然,因為在下才疏學淺,看不太懂,所以就更累了。(目前暫且先當成擺飾品。)

而前一陣子在網路上發現一家二手書的賣家,書極多,而價極廉。沒有店面,而是採用倉儲式的網拍營業。

像這種濫書太多的網路商店就不能用逛的,太浪費時間。而要用書名、作者來作搜尋,搶其便宜。

其實我發現這樣做的人好像不少,書友都是隱性族群啊!據報導,這家網拍業者曾經把詩人夏宇自行刊印的獨版詩集上網賤賣(夏宇的詩集好像都沒有再版,所以也無所謂初版,乃稱之為獨版),結果被書友發現,搶標之下以一萬多元成交。

總之,我不小心又買了一堆書,其中有一本是唐諾所著《文字的故事》。依往例,這本書又在我的書架上躺了好一陣子,今日心血來潮,拿下來翻閱,一翻開,發現居然有作者簽名。

唐諾的字很漂亮,用的是鋼筆,大概是歐美系鋼筆的m尖或b尖,或日系的大字(b)尖。淡藍色的墨水,可能是百利金的。

一本書題贈給三個人,還蠻特別的。

再看一眼,送給「宏志」,這個名字是夠菜市場了。不會是詹宏志吧?有那麼巧的事?

再看一眼,「宏志」後面是「宣一」,這個名字有點印象。遂上網「孤狗」一下,發現真的詹宏志的夫人就是王宣一。

那就不會錯了!賓果!

在網拍中可以買到這樣的書,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而詹宏志夫婦會把唐諾的贈書出清流落到二手書店,當然就更出乎我意料之外了!

2010年9月3日

【芸芸語錄】這是我的人生

芸芸妹妹今年升二年級,換到一所私立小學,上全天,有社團課。

那一天芸芸妹妹拿了一張社團報名單回家,說可以選三個,要排1、2、3。我問她想參加什麼,她自已選了繪畫課、集體藝術創作、電腦繪圖三項,性向非常明顯。我問她要不要參加音樂律動、舞蹈、閱讀等等,芸芸妹妹說:「不要!」。

好吧!喜歡什麼就學什麼。

雖然我覺得芸芸妹妹應該要多一點身體的運動才對,不過既然芸芸妹妹既然如此堅持,總不好連社團活動都要用強迫的吧!

前一天回阿公、阿媽家,芸芸妹妹跟阿媽說到了這件事。

依阿媽過往的歷史,一定是不會同意芸芸妹妹這樣搞的。果不其然,阿媽就說要給芸芸妹妹「建議」,說要多元發展,而且還說不允許妹妹這樣填。

結果芸芸妹妹回了一句:可是這是我的人生吔!

哇!她老爸讀到高中畢業,也沒能說得出這種話!

2010年8月31日

來玩水吧!兄弟!


_IGP2974,原由 ottohsu 上載。
童年裡最清涼的回憶,便是暑假時回到台中新社山裡的外公家,在一眾表哥的帶領下到溪裡玩水、抓蝦。

上午泡在水裡,中午回家吃飯,下午又泡在水裡,傍晚再回家吃飯。抓到的溪蝦就成了桌上菜肴,只是抓的時候總是想抓大隻的蝦公,但實在是小隻蝦B的比較好吃!

總之,帶芸芸和阿基泡到溪裡來玩水,就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可惜行動力不足,一直到今年暑假,芸芸姐姐都讀完一年級了,才真的玩到抽藤坑溪的涼水!

好比說心裡一直期望台灣變成一個真正的海洋國家,但真的帶小朋友到海邊沙灘踏浪,去親近海洋,到如今也只有屈指可數的二、三次。亦可見我實在是說一套做一套,值得好好反省。

不過,事情總有個開頭,希望這美麗之島的諸多美麗,可以成為他們童年裡的銘記!

姐弟二人的睡相


_IGP3093,原由 ottohsu 上載。
芸芸姐姐小時候和阿基弟弟一樣,睡覺喜歡壓住別人或者抱著別人。在床上轉啊轉啊幾乎要把床鋪所有地方都躺過一遍才甘心!

不知不覺,兩個小傢伙都長這麼大了。

第一通蘭亭序全帖


_IGP3098,原由 ottohsu 上載。
蘭亭序寫了一年,終於練到最後一個字,老師吩咐,換成惠風小筆練習臨帖。

某日中午,興來,便把全紙對裁成四份的雁皮宣拿來寫爽一下!

當然沒辦法寫的很好,不過這是在下臨蘭亭序全帖的第一通,特別照相,以茲留念!

瓶花


_IGP3091,原由 ottohsu 上載。
鮮花旁的陪襯,在自然乾燥之後,置於案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