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2月31日

【讀詩】病後

流感於一百多年前,來上一場可以害死了一百多萬人,於今是小病耳,但仍然是很不舒服的。

讀陳逢源詩〈小病有感〉,詩云:

天教詩酒作生涯,故使年來計總乖,
哀樂漸多安石感,登臨還嘯步兵懷,
人言消瘦容如菊,自許孤高骨似柴,
病起却將形役卸,燒香靜對讀書齋。


讀完覺得,人胖真不是一件詩意的事。

2010年12月25日

【瑣記】流感小記

這星期本來當是個快活的星期,天氣好,工作亦不多,正可勤練字、打拳,搞不好還可以抓個空檔去騎一下早已蒙塵的腳踏車。但一場流感就毀了一切。

先是星期一幼稚園通知接回發燒的阿基弟弟,再來星期二小學通知接回發燒的芸芸姐姐,兩個人高燒都破四十度;這兩個小傢伙不停喊腳痠,所以到那裡都用抱的。

星期三晚上老爸我也就中標了。(吃紅糖稀飯沒有效了!)

這次的病毒很猛烈,而且感覺是一波、一波、再一波,有好幾個高峰期。最難過的是發燒前的發冷時期,縮肩曲膝,全身包在大棉被裡還抖個不停;而且牙齒打戰,咬得下巴都痠了。至於骨頭痠痛(不止腿骨,這次連股骨,肋骨都有痠痛感)、全身無力、頭昏眼花,就不用說了。且那疲意來得甚急,乃至在開車就醫的途中差點撞到路邊的護欄。

到今天還在頭重腳輕,提不起勁來做事。更慘的是太座大人最後一個中標,昨晚還得意得說她吃一次藥就好了,現在則正在感受這次流感第二、三波的發作威力。

金剛經有云: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所謂壽者相,大抵就是生死病苦之類吧!雖然只是小小的流感,但在病痛來襲的當下,我真的願意用很多代價去換那當下的健康舒服快活,這也是人的意志力深受肉身限制之所在。

這「無壽者相」用講的容易,可只要得一次流感就破功啦!

2010年12月24日

【育兒】奔跑吧!奔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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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我最討厭的一項運動就是跑步,不論短跑或是長跑,我的成績總是乏善可陳。

芸芸姐姐好像有遺傳到我的這項特質,在學校的運動會裡,跑出該組倒數第一名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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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跑的架勢好像就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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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賽不久,就處於落後的位置。而第二跑道的選手,在這張圖裡只剩一個鞋跟,可謂遙遙領先,其他四名選手的實力則不會相差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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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場男子組的比賽,實力就比較參差不齊了!

芸芸姐姐對這項比賽結果頗有微詞,據她表示,她之所以會跑出最後一名的成績,完全是因為媽媽把她的運動鞋忘在阿公家沒有帶回來,害她只好穿著Convers的帆布鞋參賽,嚴重影響了她的成績。此外,她曾多次向老爸提出跑步的訓練計劃,而老爸都沒有找時間帶她去運動場練習,也要負很大的責任。

不然,她一定可以跑贏那個倒數第二名。

對於芸芸姐姐的跑步成績,我不感到遺憾;對於芸芸姐姐並沒有討厭跑步,而充滿鬥志這一件事,還感到蠻高興的。

而且,至少芸芸姐姐跳起啦啦隊的韻律感相當不錯,這確實是強過老爸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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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20日

【基服】歌友會二十年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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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友會是台大基服史上最長命、最聒噪、最自以為是、也最莫名其妙的次級團體。全名為「瑪丹娜歌友會」,只是向來簡稱「歌友會」。

此瑪丹娜,非彼美利堅合眾國內與A-ROD傳緋聞之瑪丹娜也;而是當年在「中華民國青年反共救國團」所舉辦的大專基服集訓中,某位驚鴻一瞥貌似瑪丹娜之師大美女也,四個無聊的大一男生於是乎在師大路某豆花店祕密結社,組成了一個「瑪丹娜歌友會」,並自任會長、總裁、總理、總監。(除了萬年會長是JP外,其於三總那位是那位,我已經忘了。)

此四無聊男成立此根本不祕密的團體之後,據聞還有發行過刊物(可能只有一期),並各發表了一篇有關瑪丹娜的論文(可能是瑪丹娜的放電原理、解剖構造之類的),惜已亡佚。

後來又有一個無聊男加入了歌友會,入會演說是〈論瑪丹娜與造船工程之關係〉,並忝任主席一職。這個人就是在下,天可憐見,我可是連那個師大瑪丹娜長的是圓是扁都沒見過呢!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歌友會的成員或許一年見不到一次面,但從來沒解散過。

二十年過去了,歌友會的成員也從五個台大學生,變成了一個科技新貴、二個美國名校教授(一個在賓大;一個在美國的第三間佛教大學,子不聞于美人曰:美國有三間佛教大學,哈佛、史丹佛、普度)、一位神經外科主治和一個法官。

而且現在連歌友會二代也全部湊齊了。(未來應該還會再多兩個吧!)

今歲有幸購得黃輔鏜(阿鏜)先生作曲、林昭亮先生擔綱小提琴演奏的阿鏜作品集CD之作曲家簽名版,念彼諸友相交二十年,投契復又忘機,且憶往日亦偶有同賞雅樂之樂,乃購五片分贈諸友,聊資紀念。

本擬將CD遠寄重洋而去,適LS尊翁八十大壽得以返台,因是於2010年12月19日中午得此一聚,相約台大校門口(可望洞洞館被拆除後的工地圍籬),並至台大誠品旁三樓之平山家日式料理共啖生魚片。會長有事先走後,再赴後面巷子的集客茶坊喝點小茶。

所言無甚內容,相談卻是甚歡。

可惜HUGO遠在美國,只能說是「遙知兄弟唬爛處,遍吃魚生少一人」了。

2010年12月15日

【讀詩】溪山煙雨樓詩存

前讀傅月庵的文章,覺得其文所提南都陳逢源先生的舊詩真的不俗,乃上網在二手書店購得一冊《溪山煙雨樓詩存》,民國六十九年出版,書況頗佳。

翻讀之,詩甚好!愧哉年近不惑,於今始知台灣有此功力深厚的前輩詩人。此《詩存》收陳逢源自民國二年至民國六十九年的詩作,除文學價值外,尚有詩史之功。

茲舉一例如下:台灣光復後,陳逢源先生作了三首〈臺灣光復陳行政長官公洽蒞臨喜賦〉,舉其中之一,詩云:

斯民奴化豈能忘,盼望旌旗意更長,
華表歸來知故土,珠崖從此作南疆,
一心慶祝歌初唱,萬歲狂呼喜欲狂,
棨戟陳公初蒞日,風姿赫赫自堂皇。


由此詩可見當時台灣的抗日仕紳,對於陳儀的熱烈歡迎。(陳逢源於日治時期曾因「治警事件」下獄。)

然而過了不久,陳逢源先生作了一首〈二月二十八日事變有感〉,詩云:

江城昨夜狂風起,後果前因究幾多,
人事難分棋黑白,黨碑長灑淚滂沱,
已知老驥雄心死,其奈哀鴻滿眼何?
稍喜劫餘身尚健,一春花信付蹉跎。

書中於此詩後並附了吳夢周先生的一首詩〈感事和南都〉(南都,即陳逢源先生也!),詩云:

刀光槍響委沉波,去日悠悠苦恨多,
一夜江山春欲盡,滿城風雨淚猶沱,
也知政令寬為上,可惜民心痛若何,
真個世情費酙酌,相期將壽補磋跎。


由這兩首詩,即可讀出二二八事件對於當時台灣人士之打擊,心境直至槁木死灰也!對照前詩熱烈歡迎陳儀長官的情緒,真是情何以堪?

感時之外,另有一詩〈殘春弔林耕南〉,詩後記「二月廿八日事變中不知死所」,詩云:

刺桐花發襯江城,綠遍平蕪眼更明,
南國衣冠常置酒,中原士女盡投兵,
釋疑已悟杯弓影,感逝猶聞玉笛聲,
又是一年春盡日,墓門何處弔先生?

在這充滿感情的詩句裡,也強烈的抒發了對死者的哀思及對當局的不信任。

而這三首詩在戒嚴時期的民國六十九年居然可以出版,我想一方面是因為陳逢源先生身居要職,與黨國大老俱識;另一方面則是此書為自印,並未大量上市流通,以致被忽略所致。

再者,對於國民黨政府接收台灣的工作成效,亦可由〈同劉明遠(啟光)考察花蓮港〉一詩見其端倪,詩云:

十年面目今非昔,百業蕭條剩劫灰,
異族可憐留建設,新猷豈許任傾頹,
車從山道危崖轉,天隔雲峰碧海開,
辛苦港灣曾築就,如何不見巨輪來?


今甫收此書,匆匆翻閱,竟似詩詩可讀,無一廢筆。可謂言必有物,不作無病呻吟語。不過稍加檢覽,感受即橫生胸臆,而得為此一小文;他日細讀,可翫者必多矣!

茲為記。

〔攝影〕我的單車車輪與蝸牛


071026單車土城_021,原由 ottohsu 上載。

今早開信箱,發現FLICK的系統通知信,有位洋人把這張照片新增為最愛。

想來也是個單車愛好者吧!

因為他最愛的另一張則是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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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愈照愈多,整理起來甚是麻煩,而且費時耗心,不足為外人道。往往全部上傳之後,便不再理他。沒想到倒有別人來理,如此似不失為一種懶人的篩選方法。

茲為小記。

2010年12月14日

【瑣記】香魚

每年回故鄉坪林掃墓時,若在鄉中小館用餐,多會點一道香魚來吃,價格不菲。作法非如日式塩烤,而是直接鐵板油煎而成,滋味頗佳。

然有一年再去吃,魚甚肥,但吃起來卻沒什麼特殊的味道,或許是煎的太過了吧!

而名食家朱振藩曾說過,現在養殖的香魚少了一股「藻香」的野味,滋味早已大不如前。

日本詩人尾崎大村曾有詩云:「新店香魚天下魁,銀鱗無數壓波來,一罟羅得三千尾,向晚溪流喚酒杯。」

由此詩可想見當年新店溪流域香魚盛產的狀況。而今安在哉?

讀詩之餘,對於國光石化等等等等等開發案將可能強行通過,真是無言欲淚了!

2010年12月13日

【閱讀】數字的迷障(內有考題二題,歡迎來挑戰)

最近讀了二本書都有提到一道數學題,先考考大家:

某癌症檢驗的準確率為90%,而依統計資料顯示,台灣五十至六十歲男性約有千分之一罹患此種癌症,今有一名五十五歲之台灣男性至醫院進行此項檢驗(檢驗過程並無錯誤),為陽性反應。問:該名男性真的罹患該癌症之機率為何?


據書中所說,能答對這題的人相當少,而且某書作者羣曾對英國一羣醫生加以類似的考試,結果答對率遠低於一成。

在往下看之前,請先動腦、動筆想一想答案吧!(我承認,我在第一時間也是答錯的。)

。(這是空白)

















。(空白結束)

上題的答案是約0.89%。

不要懷疑,在題設條件下,你在醫院接受了一項準確率高達百分之九十的癌症篩檢,就算是陽性反應,你真正得到癌症的機率還不到百分之一。

算法如下:

一、以一萬名50-60歲的台灣男性為例,依統計數據,約有千分之一即10人罹患此種癌症,另9990人沒有罹患此種癌症。

二、此癌症篩檢的準確率是90%。因此上述10個罹癌的人中,有9個會驗出陽性反應,1個會驗成陰性反應(偽陰性)。另9990個沒有罹癌的人中,有8991人會驗出陰性反應,另999人會驗出陽性反應(偽陽性)。

三、承上,驗出陽性反應的人總共有9+999=1008人,其中9個是真的罹癌的,另999個是沒有罹癌的(偽陽性)。

四、因此一個被檢驗出陽性反應的患者,其真正罹癌的比率是9/1008=0.0089=0.89%。

(解答結束)

現實世界中,罹癌人口雖然不少,但和總人數相比,比例相當低,往往不到千分之一。因此,在現實世界中,如果到醫院接受癌症檢驗,醫生告訴你是陽性反應,而這個檢驗的準確性是百分之九十時,你大可不必覺得這是世界末日,因為你真正罹癌的機率其實還不到百分之一。

如果這題你答錯了,我建議您可以找如何用數字唬人:用常識看穿無所不在的數字陷阱這本書來看看。相當有幫助!



如果你答對了,請再接受下一題測驗:

你參加某一個益智節目獲得了勝利,可以玩猜猜大獎在那一道門後面的遊戲。總共有A、B、C三道門,你選了A這道門,這時候,主持人打開了B這道門,顯示後面沒有大獎,並給你一個機會,問你是否要更換為C這道門。請問,以追求數學上的中獎機率而言(別說你的幸運符號是A),換或不換才是明智的抉擇,換或不換的中獎機率是多少?或者,兩者的機率根本是一樣的?


這一題能答對的人更少。非常非常非常的少。很多人就算看到了解答也還是不懂。


在往下看之前,請先動腦動筆想一想答案吧!(我承認,我在第一時間也是答錯的。)


。(這是空白)





















。(空白結束)

答案是要換。換成C的中獎機率是2/3,堅持A的中獎機率是1/3,因此你換門的結果,使中獎機率提高了二倍。

我知道,很多人無法接受這個答案。當年,連數學系的知名教授都不能接受這個答案。

解答大致如下:

(我不確定讀者是否看得懂,因為我曾經費盡唇舌解釋,就是有人聽不懂,還說我亂扯、書亂寫。)

一、一開始有A、B、C三道門,你不論選A或B或C,你中獎的機率都是1/3。

二、而你選了A,換言之,大獎在A門後面的機率是1/3,在B門或C門後面的機率是2/3(即1/3+1/3=2/3)。

三、主持人打開了B門,大獎不在B門後面。請注意,這並不是一個隨機的事件,因為主持人他已經知道B門的後面並沒有大獎,所以才打開他。不是隨機的事件,就不能用機率來處理。

四、此時你如果堅持選A門,那你得獎的機率始終是三分之一。如果你選擇了C門,那麼因為主持人介入的關係,你的得獎機率將是B+C的三分之二。

五、結論:你要換,才能提高中獎的機率。

我相信,看完了解答,還是有人不相信這個結論。因為這好像違反了人類的直覺。

不過,如果把題目極端化一些,也許就可以比較清楚。

若此題有一千道門,其中有一道門後面有大獎,你選了其中一道門,中獎機率是千分之一,大獎在另九九九道門後的機率是千分之九九九,今天,主持人在那九九九道門中打開了其中九九八道,只剩下其中一道,問你換不換?

我想,依人類的直覺,應該也會換了吧!

如果你答錯了,建議看看這本醉漢走路 - 機率如何左右你我的命運和機會》


如果你之前並沒有接觸過這個問題,而居然答對了,我只能說你太強了,智商至少有150。小弟在此膜拜頂禮!


茲為記。

2010年12月12日

〔字詞小談〕談「物化」與「物品化」

近年來,常常聽見有人批評某某廣告、某某言論、某某政策又將女性「物化」。這邊所說的「物化」大概是指英文裡的「objectification」,其採用的定義可能如下:「the act of representing an abstraction as a physical thing」。

或:『物化(objectification)──字面上就是「對象化」──是人類生存的必要條件。物化就是透過人類的組織(也就是社會分工)把某些東西當作勞動的對象,當作可以被控制、分解、操弄、改變、轉型、交換、消費、生產⋯的東西來操作。』(見何春蕤《色情文化與情色文化》

但是「物化」作為一個中文名詞,其實有超過三千年以上的歷史,莊子《齊物論》寫到:周夢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 ....... 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 蝴蝶之夢為周與? 周與蝴蝶則必有分矣 此之謂物化。」

這是很有名的典故「莊周夢蝶」,此處莊子所謂的「物化」,似含有一種高妙的哲學意涵在內。不過,經過長時間的演變,「物化」一詞,已經清楚地指涉蝴蝶由蛹變化成蝴蝶成蟲的過程。

宋朝詩人楊萬里寫過一首詩〈道傍小憩觀物化〉(或名為〈觀物化〉),詩云:「蝴蝶新生未解飛, 鬚拳粉濕睡花枝。 後來借得風光力, 不記如癡似醉時。

詩人觀察到蝴蝶脫蛹而出時,觸鬚是捲起來,而翅膀是濕的,要靠太陽光的熱能及風乾之後,才能展翅而飛。此詩頗有「格物」的理學精神在其中。

至於蝴蝶是否記得「如癡似醉時」?那就是非常詩意與哲學的提問了!

總之,「物化」一詞,在中文世界中作為蝴蝶完全變態過程的意思,已經有相當久的歷史。今人隨隨便便就將「objectification」翻譯作「物化」,豈非以紫奪朱?真是豈有此理!

淺見以為「objectification」應當譯作「物品化」才是。

2010年12月2日

【閱讀】二千石的「石」怎麼唸?

在本土化風潮興起之初,許多人在提倡說台語時,會特別強調台語中保留了「中原古音」,是一種很古典、很美的語言,唸起文言文抑揚頓挫,特別好聽云云。

彼時還有社團專門以台語吟誦古詩作為表演,吾友HUGO在大學時也去客串過幾場。

當然,於今觀之,愛說母語就說母語,原不需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但畢竟我是從那個時代長大過來的人,凡走過必留下痕跡,因此讀到台語中「古漢語」的成份,就會比較留心。

今讀明人謝在杭的筆記《文海披沙》,很有趣的一本小書。居然也見著了與此有關的記載。

謝在杭(1567-1624),明朝人,官至廣西右布政使,家鄉在福建長樂。長樂近福州,在閩北,所以謝在杭講的可能是福州話,而不是閩南語。不過明帝國至今也已好幾百年,有多少變化尚不得而知。

《文海披沙》裡有一條〈二千石〉的筆記,云:

二千石,石字即古鈞石之石;五權之名,北人多讀作旦音,非也!


漢明帝起居注:『上令虎王吉射鳥。吉祝曰:鳥鳴啞啞(入聲),引弓射之,中左腋下,陛下壽萬年,臣為二千石。』又皇甫規傳時人語曰:『徒見二千石,不如一逢掖。』則石音如字久矣。


桓玄謂劉毅家無擔石,沈存中筆談謂一解為一石,則石非擔又明矣。

說實話,這段文字的的考據與推理如何得出二千石的「石」要唸作「久」這個結論,在下才疏學淺,未明其實。

不過,「石」唸作「久」,不正就是「石」這個字的台語發音嗎?不知福州話裡的「石」是不是也唸作「久」?

另一方面,為何北京話裡的二千「石」會唸成「旦」,莫非又是那一個番邦胡人的口音來搗亂?

從秦始皇採行「書同文、車同軌」的政策以來,三千年來的帝制皇朝都沒有意圖去做「語同音」這件事。一直到了民國(或解放),才強行推動所謂的講國語(普通話)。

方言、母語在這種充滿暴力的語言政策下,快速消亡。這種文化的流失,是多麼可惜的事情啊!

【閱讀】我們還在為秦始皇避諱嗎?

農曆一月,又作「正月」,卻唸作「ㄓㄥ」月。何為也?

原本以為是外省(北京)口音使然。然台語唸「正月」,「正」亦作平聲,而不作去聲。可見這是個唸法可能是有個古老的由來。

今讀明人謝在杭之筆記《文海披沙》,有〈避諱〉一條。讀之恍然而悟,但不知其考是否確實?

原文曰:
「古人避諱最嚴,臨文稱呼,多所更改,相沿至今,習以為常,然有必當改正者。

秦始皇諱政,今猶謂正月為征月;
吳主女諱二十,今猶以二十為念;(現代都用「廿」這個字,還有「卅」代表三十,又是怎麼回事?)
漢文帝諱恒,今猶以恒山為常山;(這個應該改過來了!)
安帝諱慶,今猶以慶湖為鏡湖;(此湖在浙江紹興。)
晉簡文后諱春,今猶以富春為富陽;(富春江,應該也正名了!)
唐世祖諱虎,猶以虎林為武林;(虎林,杭州之舊名,後避諱稱武林,今杭州城之北門仍稱「武林門」?)
王館諱會,今以會稽為劊稽。(現在應作「會稽」)

世代已更,而諱名不復,甚無謂也。(後略)」

如果謝在杭所言正確,那麼我們到今日還在為秦始皇避諱,贏政先生,您也太偉大了吧!

【閱讀】近日讀書雜感小記

一、


正在看舒國治的新集子《水城台北》,一貫其舊雅文風,閒繞小巷小弄之情調。

謂「台北人有遠處的文化,即小說、音樂、電影;但沒有腳下踏著土地的近處文化,如把居住生活弄好的實存文化。」

害我想去看看看舒國治家裡長的什麼樣子。


二、


人生中總有一些十分不經意的風景會留在記憶裡,明明是不重要的,但二十幾年過去了,有時還是會想起。


我讀初中時(1984-1987)是搭公車上下學,有一天,有一位山地青年(彼時尚無「原住民」這種稱呼)在某一站上車,背著一個大背包,問司機先生這公車有沒有到「山地會館」?


司機先生是個外省中年人,用某種外省腔調問說:你要去「山西會館」?


年輕人說是,然後又說一次「山地會館」!


司機先生追問到底是「山地會館」還是「山西會館」?問清楚之後,司機先生搖搖頭,說他不知道「山地會館」在那裡。


山地青年就背著大背包下車去了。


我目睹了這場對話,和山地青年下車的背影,才發現這山地青年一臉的風塵,該不會是才剛到台北的吧!是不是以為出了台北車站,隨便找一班公車就可以到「山地會館」?


當他發現根本沒有人知道「山地會館」在那裡時,在偌大的台北市,要何去何從呢?


不過,聯考制度下初中生的生活是既煩又忙的,我彼時只是好奇的這麼想(好可憐的山地人?沒見過世面的山地人?),並不是有什麼悲天憫人的非凡大志。


但不知為什麼,這件公車上的小插曲一直留存在我的記憶,我發現我自己多年來一直有個懷疑,就是到底有沒有「山地會館」存在?


莫非我二十多年來在台北的大街小巷行走,左右亂飄的眼神,其實是在期待是否可以無意間發現當年山地青年口中的「山地會館」?


最近買了一本二手的《黃春明電影小說》,書中的第一個短篇是〈兩個油漆匠〉,看著看著,突然當年的記憶又回來找我。

2010年12月1日

【作詩】五都選舉有感二首

其一:

連胖臉上挨一槍,

北都京兆俱變盤,

角頭下手堂主救,

絕憐黑道滿台灣。

其二:

獨坐河堤望兩都,

英華正茂春意酥,

好大惡風連珠起,

彈破乾坤復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