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31日

【法律】再雜談台灣人的法治觀念

有幾項民調,我就不一一註明出處了,因為我也沒有深究調查方法對不對,結果準不準。各位看倌且自我感覺一下準不準好了。

在台灣,據調查:


  1. 有七成的民眾不信任司法。
  2. 有九成的民眾反對廢除死刑。
  3. 在法院滿意度調查上,將受訪者分為「A組:進過法院」與「B組:沒進過法院」二組來看,A組對法院的滿意度高於B組。
  4. 問卷設題為:下列那一種情況你比較不能夠接受:A、有罪的人被判決無罪;B、無罪的人被判決有罪。經調查,超過一半的人覺得A比較不能接受。

假設上面的調查具有相當的代表性好了,我們可以說台灣民眾的公民觀念及法治觀念仍然相當具有啟蒙運動之前的中世紀色彩啊!

大家都不否認,死刑是一種無可挽救的刑罰。萬一搞錯了(如最近的江國慶案),被告早已一槍斃命,再多賠償也換不回一條寶貴無辜的生命。

因此,如果民眾支持死刑,前提應該是民眾高度信任國家的偵查及審判機關。

民眾相信警方會公正的執法、不會刑求、不會疲勞訊問、不會屈打成招;信任檢察官不會亂起訴、會認真的調查舉證;信任法院會公正的審判、沒有恐龍法官。因為整體的素質如此優良,可以將寃案的情形減至最低,又為了打擊犯罪、還被害人一個公道等等理由,所以支持死刑的存在,反對廢除死刑。

照一般的邏輯,應該是這樣才對吧!

但台灣民眾一方面高度不信任司法(此處的「司法」,我想是包括警察、檢察官、法院在內的集體印象),卻又高度支持死刑。所以說,其實在台灣民眾的心裡,錯判是比較無所謂的,罪有應得是比較重要的。與其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人。這與上引的第四項民調正好互相呼應。

此所謂「治亂世用重典」乎?

「治亂世用重典」深入人心,而「無罪推定原則」則只是民眾認知的一個口號而已。

所謂「無罪推定原則」,在邏輯上可分為四個情況:

  1. A有犯罪,能證明,則判決有罪。
  2. A有犯罪,不能證明,則判決無罪。
  3. A沒有犯罪,能證明,則判決無罪。
  4. A沒有犯罪,不能證明,則判決無罪。

所以,在不能證明A到底有沒有犯罪的情形下,一律是要判無罪的。也就是說,在刑事訴訟制度上,「實際上有犯罪的人被判決無罪」是被允許的,而「實際上沒有犯罪的人被判決有罪」則是不被允許的。

「無罪推定原則」與「罪刑法定主義」都是刑事訴訟法中帝王條款,統攝整個刑事訴訟制度的運作。

常有民眾哭喊:「法院都保護壞人?」

「壞人」?什麼叫「壞人」?

如果說民眾認為「被告就等於壞人」,那麼沒錯,刑事法院的確是在保護壞人,因為現代刑事法院之所以出現,就是為了要保護所謂的壞人(即被告)。

在古早之前,政府(國王)要抓人、要抄家、要打五十大板、要流放二千里、要砍頭、要凌遲處死,其權力是很大的。

在西歐民主政治發展的過程中,民眾爭取的一項權利就是,政府(國王)要做這些,可以,但是要有一個公正而獨立的法院來判決。也就是說,現代刑事法院之出現,其目的本來就在避免人民(即被告)受到政府(國王)權力的侵犯,因此其設計之重點,即在於種種保護被告之條款。

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被告進到法院,在判決有罪之前,應推定其無罪,即不能視之為「壞人」,而應視之為受刑事訴訟法保護之「人民」。(當然,人有主觀之好惡,法官亦不能例外,但此一制度要求的精神是如此。)

雖然這些道理,很多人也不是不懂。但情感上就是不能接受「法院保護壞人」。

卻很少人會想,當法院不保護「壞人(被告)」的時候,有一天,也許大家都有機會變成「壞人(被告)」。

法院保護被告(壞人),其實是民主、人權的一大基礎,此一基礎之不存,現代國家即可能毀滅。(但從近來網路上的種種運動,除了江國慶案、蘇建和案,指責法院判決太輕的比例遠遠高於判太重的情形,此乃吾島之民的集體精神狀態乎?)

愛因斯坦說:「專家是訓練有素的狗。」

刑庭法官是刑事法律的專家,是訓練有素的狗,也許和台灣一般人類的觀感有一段不小的落差吧!但作為一條狗,也只能負責看好「無罪推定原則」的大門,盡到一條狗的責任(至少不能像以前一樣,作為朝廷的鷹犬吧!)。

所以說,為什麼在法院滿意度的調查上,進過法院的人比沒進過法院的人,滿意度來的高呢?(雖然有不少很兇的法官,但可能更多(第一次當被告的)人驚訝於法官的客氣,臨走前說謝謝的比例不低。)

我想,在進過法院的人的調查取樣中,應該有一半是(大家覺得罪該萬死的)被告,因此拉高了平均數!

說到底,也許還是三權分立、權力制衡的基本觀念。法院作為三權分立下獨立的一權,與其說他是在審理被告的犯罪並予以懲罰,還不如說他是在審查行政權(檢察官)追訴犯罪能否成立。

在台灣民眾心裡有一條打擊犯罪的產品輸送帶,一個罪犯被警察抓,檢察官起訴,法院判決,進監獄關,就好像一條生產線一樣。

治安不好,就是這條生產線出問題了。要批評、要罵人,就這一條生產線一起罵進去了。

但警察、檢察官、監獄是三權分立下的行政權,法院是三權分立下的司法權。

這一個「流程」,並不是生產線。法院不是負責這種產品的品管人員。

刑事法院不是為了打擊犯罪而存在的。毋寧說,法院是為了防範政府打擊錯誤而存在。

我們的法治教育,有教這個嗎?

2011年1月24日

【法律】刑罰的最後手段性-兼談保護動物

這幾天,淒風苦雨中,有幾個人每天在胸前背後掛著大牌子,站在法院、地檢署前面抗議。錄音帶反覆播放著:「板橋地檢署檢察長說殺狗、吃狗無罪,你能接受嗎?」

吃狗無罪,因為法無明文,依罪刑法定主義,當無疑義。至於殺狗,若是為了食用的目的,而不是虐待,本也無處罰之規定。若要抗議應該去立法院抗議。檢察官認定事實、適用法律做了個不起訴處分,引來如此囉嗦,也實在是無妄之災。

因著這件事,讓我想說一個很基本,但台灣社會大眾卻相當欠缺的法學觀念,叫作「刑罰的最後手段性」。

刑罰,究其實質,就是國家對個人所能採取最嚴厲的合法暴力手段。

國家透過刑罰,可以取人性命(死刑),可以剝奪人身自由(無期徒刑、有期徒刑、拘役),可以搶奪人民財產(罰金、沒收、追徵、以財產抵償等)。此外,還有些國家的刑罰可以傷害人的身體,如阿拉伯國家的斬手刑、投石刑,及新加坡的鞭刑等等,不過,此乃文明世界的例外,於茲不論。

因為國家對個人做的刑罰是如此恐怖,因此,當一個社會問題發生時,國家應該先用溫和的手段來解決,只有在溫和的手段都不能解決問題時,才能動用到「刑罰」這種恐怖的暴力手段來對付人民。

這個概念,就稱作「刑罰的最後手段性」。刑罰,本質上是國家(除了戰爭之外)最極端的暴力,理應是一種最後手段。

然而,台灣民眾普遍沒有這種西方世界發展出來的普世文明概念。反而比較迷信「治亂世用重典」,因此,一旦遇到社會問題,刑罰反而常常變成「最先被考慮的手段」,而不是「最後被考慮的手段」。

我個人認為,這是台灣社會與進步的西方社會嚴重落差之所在(稱「進步的西方社會」,並不是說西方社會都很進步,而是因為西方社會也有很落後的,故必需加上「進步的」三字,以茲區別)。造成台灣法律工作者與民眾對話時經常雞同鴨講,也是民眾對於三流名嘴談論司法案件時錯誤百出卻毫無判斷力的原因。

而為了「刑罰最後手段性」這個要求,日耳曼法學發展出「法益學說」。所謂「法益」指的是「(值得)法律保護的利益」。這個學說要求,只有在個人行為侵害「法益」的情形下,國家才能動用其刑罰的暴力。

換句話說,如果國家(國會)制定了一條法律,對一件沒有侵害「法益」的行為施加刑罰,那就是過當的,是一種國家權力恣意的表現,是國家不當的侵害了人民的權利。

而「法益」可區分為「個人法益」與「集合法益」。

個人法益只有五種,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只有侵害這五種法益,才能施加刑罰,比如說殺人(生命法益)、傷害(身體法益)、私行拘禁(自由法益)、公然侮辱(名譽法益)、竊盜(財產法益)。

當然,有些犯罪會同時侵害數種法益,比如說強盜,可能同時侵害了身體、自由及財產法益。

至於「集合法益」,必需是上述五種個人法益的集合才可以。一般又粗略區分為國家法益、社會法益等。

舉例而言,比如說內亂、外患,危及國家安全,可以算是個人生命、身體、自由、財產法益的集合。比如說貪污,使納稅人的整體財產遭受重大損失,可以算是財產法益的集合。比如說環保刑法,處罰的就是污染行為侵害了國民身體法益的集合。

如果一個犯罪號稱侵犯了某種國家法益或社會法益(術語為「公共秩序、善良風俗」),但我們卻找不到這個法益到底是上述那一種個人法益的集合時,我們就該懷疑這個罪名也許是國家過度的行使其刑罰權力。

比如說妨害風化罪章中的販賣猥褻物品,到底是侵害了那一種個人法益的集合呢?最有可能的解釋是,如果這種東西落入了兒童、少年的手中,會影響其身心正常的發育,因此算是侵害了身體法益的集合。但,如果能限定是只賣給成人,應該不為罪才是(以上並非台灣法律規定的現況)。

又比如說公然猥褻、通姦罪、重婚罪、單純的公然賭博,到底是侵害了何種個人法益的集合呢?

這些都是很值得思考和批判的問題。

有些事情是否只能算是單純的違警事件,納入社會秩序維護法即可,沒有必要動用刑罰?

有些事情是否只是個人情感的糾紛,在民事關係中確認身分、財產的歸屬即可,沒有必要動用刑罰?

刑罰的濫用,其實是一個國家人權不彰的表徵。

不過,綜上所述,我們至少還可以發現最最基本的二點,那就是確認「刑罰最後手段性」的「法益學說」,其「法益」一定屬於人類的;而且「法益」不能包含個人的好惡、品味、傾向等等。

比如說,不能因為社會上大部分的人都討厭同性戀,就用刑罰對付同性戀;也不能因為社會上的人都喜歡女生穿比基尼,就用刑罰對付穿連身泳裝的女性。

而台灣近年來立法通過的《動物保護法》是怎麼一回事呢?它能通過上述的理論標準嗎?

如前述,在台灣繼受日耳曼法學的理論基礎上,「法益」只專屬於人類。侵害動物的權利,與「法益」毫不相涉,國家如何能因此而對其人民動用刑罰權呢?

「法益」概念一但擴散至人類以外的其他動物,那是不得了的事情。我們要如何區分那一種動物有法益,那一種沒有?這不再只是法律的問題,而是宗教、哲學的大問題了!

換言之,我們必需假定,《動物保護法》所保護的,其實是某種個人法益的集合。

比如說《野生動物保育法》中,也有刑事處罰的規定。但我們都能認知,在今日科學研究的基礎上,保護野生動物及其環境,對於人類本身的生存也有極為重大的影響,因此可視為一種(人類)生命、身體的法益的集合。

那麼《動物保護法》中所規範的人類飼養動物、寵物的行為,到底可以延伸出什麼東西,可以與「個人法益」產生聯繫,而被視為一種「集合法益」呢?

我個人的看法是,並沒有。

如果硬要講,也許可以說,一個沒來由就虐待動物的人,其行為具有某種潛在的危險性,如果任令其如此發展下去,很可能會使之形成殘忍的性格,而有在未來侵害他人生命、身體、自由的危險,因此算是一種生命、身體、自由法益的集合,可以對之施加刑罰。

但說實在的,這種說法極為牽強,而且也沒有堅實的科學實證可以確認其因果關係。況且,國家對於不確定的未來性危險加以刑事處罰,本來就是極為不當,甚且違憲的。(比如說台灣刑法過去規定的陰謀叛亂罪,即為惡例!)

所以說,從刑罰理論的觀點來看,《動物保護法》中的刑罰規定實在是惡法,因為他是為了迎合某些人(即便是大部分的人)的好惡、品味,而將國家最嚴厲的暴力(刑罰)強加於其他不符合其好惡、品味的人身上。

究其本質,就像過去威權時代的兩蔣政府用大刑來伺侯台獨言論者的國家暴力是一樣的。

寫了這篇文章,我猜我可能會被罵很慘又很久吧!

【阿基語錄】今天是星期六

阿基今天早上不想上學,一早起床就鬧脾氣,一直堅持今天是星期六,是放假的日子,而且是放假的第一天,明天也可以放假。

由於阿基對於日期很堅持,我也只好先同意這是個麻煩的問題,可能要問一下老師,好確定今天到底是星期幾。

好不容易把阿基騙上車,到了幼稚園,阿基不肯下車,叫我自己去問老師。於是我下車走到阿基的視線外,佯裝有問過老師,再回到車上跟阿基說老師說要上學。

這時阿基又不依了,於是我請他自己到教室問老師。

到了教室外,阿基不肯進教室。布丁老師知道原委之後,跟阿基說,那我們先到教室裡面確定今天是星期幾,請爸爸在教室外面等,如果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學,就跟爸爸回家吧!

阿基這才同意脫了鞋進了教室,老師帶他到日曆前面,一張一張翻給他看,然後把之前的日曆撕掉,表示今天是星期一沒錯,要上課啊!並叫阿基跟教室外的爸爸說bye bye。

阿基就大哭了起來,說:「我要爸爸.....」。

不過爸爸還是揮一揮手,自己跑了!

把時間推到昨天晚上,阿基其實已經跟姐姐、表哥、姑姑等多人多次且明確的表示,明天他的幼稚園是星期六。姐姐反駁他,他就鬼叫鬼叫,一直跑來跟我確認他說的沒錯。

再把時間往前推,其實阿基在上星期五下課的時候,就已經對這個星期幾的問題提出他的看法。

我想,或許是上星期一、二阿基在外婆家混了兩天,翹課二日。因此他自已計算他上課的第一天(星期三)是星期一,因此到了星期五下課放假,他只算是星期三,多放的兩天假是他賺到的,反正過了五天,今天(星期一)就算是星期六,他是要放假的。

在這個過程中,當老爸的我為了怕他囉哩囉嗦,一直敷衍,反正到時候我總會想出方法拗阿基,比如把一天算是兩天,編個故事說有一天被偷走了,或跑得比較快等等之類的。

直到今天,仔細想一想,才發現四歲多的阿基其實已經發展更精緻的生存策略。

他不再用「我不想上學」、「我想在家裡」這種簡單的情緒性訴求來要求大人(他發現無效了嗎?)。

他發展出一套「認同規則但虛構事實」的方法。

他同意大人世界裡「星期一要上學,星期六、日就放假」的規則。然後想辦法去扭曲事實來追求一個既可以符合規則又可以不用上學的結果。

而且深謀遠慮的在星期五就開始行動,並在星期天亟於確認戰果。或許在阿基心中,滿以為他的日期算法既然得到老爸的不否認,就該算數吧!(雖然他明明知道他說的日期應該是不對的。)

不料這老爸竟然無賴到訴諸更高的權威-布丁老師,而在現實上否定了他多日來的努力!

所以今日阿基之哭,到底是為了不想上學?還是為了計劃失敗?還是為了老爸不講信用?

我想也許都有一點吧!

原本我有點擔心,今日此舉固然使阿基可以面對現實,認清規矩;但使阿基的計劃毀於如此殘酷的結果,會不會因小失大,毀了他的創造力?

不過轉念一想,都沒人教他,阿基就可以自己搞這麼一大套。我相信阿基在經歷這次挫折後,下一次一定可以發展出更有創意的作法,來對付狡滑的大人。

哈哈哈哈!

【近日閱讀瑣記】魯冰花等等

《魯冰花》這電影及曾淑勤演唱的電影主題曲早在二十年前就紅遍台灣,後來也紅到中國去。兩者我都很熟,但卻沒有真的讀過鍾肇政的原著小說。(或者我讀過,但我忘了。)

近日勉力一讀字很小的遠景舊版,雖然劇情都知道了(電影改編更動不多),但仍然覺得感人至深,而且在細節中自然且充份反應了那個年代的物質及精神情況。是一種深沈的訴說,而非僅僅是一種淺薄控訴。

讀完了,難免感歎,現代的中文小說家,好像不太會寫這麼質樸動人,又不會讓人看的很辛苦的偉大小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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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MOD看了一部片子《危機上身》,由山繆.傑克森與蜜拉.喬維琪主演,不論就藝術性或娛樂性,都算是一部中等水準以上的片子。

本來不值得一寫,不過在片頭好像不小心看到了達許.漢密特這個名字。倒轉回去確認,發現真的是漢密特小說改編的電影。

之後查了一下,本電影改編自漢密特短篇小說《土客街的房子》,收錄在《大陸偵探社》一書中。

原著與電影只有基本的故事架構相同,內容則頗有差異。尤其是蜜拉.喬維琪所飾演的「艾琳」一角,比原著小說中的女主角多了很多戲份和層次。

簡言之,電影是勝過原著一些。不過,原著是很短的短篇小說,所以容納不了太多細節。

然而,原著中的大反派是由中國人擔綱,電影中換成了洋人,反差就低了點。而由中國人擔任狡滑的壞人,不知是否源於漢密特那個年代的某種刻板印象?

此外,原著中的大反派是逍遙法外的,電影中的大反派就被一槍打掛了。前者才符合漢密特的冷血風格;但一旦拍成電影,為了票房,還是要符合美國的國情,正義要伸張,壞人要伏法,連美女也不能放過。

2011年1月19日

【評論】看到台灣前外交官陸以正寫的蘇丹,台灣人你能不抓狂嗎?

首先,我必須承認,我個人對於非洲及蘇丹的認識,連一知半解都談不上。但看了報紙上陸以正先生談及此事的一篇文章〈蘇丹公投 南北分家〉,直覺上就感到怪怪的。於是乎簡單搜尋一下蘇丹這個國家的相關網路資料,雖然仍不能算有什麼認識,但我想已經足以批判陸以正先生上開這篇文章的諸多說法。


我只能說,這真是一篇太離譜、太失真、太誤導、太過份、太冷血、太無恥的文章。

為了留作紀錄,免得被中國時報刪了,特別錄之如下(引用網址在此:http://news.chinatimes.com/world/50405382/112011011700159.html)

陸以正專欄-蘇丹公投 南北分家


2011-01-17 中國時報 【本報訊】


元月十日至十五日,非洲中部的蘇丹共和國舉行公投,讓全國人民來決定應否分裂成兩個國家的問題。結果一如預料,人民用票數決定,南北應該分家,北半部仍稱蘇丹,南半部則由新國家人民自己投票,去決定該如何取名。


不要看不起蘇丹,它不但是非洲最大的國家,更是世界最大的阿拉伯國家。全國面積二百五十萬五千八百餘平方公里,幾乎等於七十個台灣,高居全球第十位。根據美國國務院最新估計,人口將近四千四百萬人,比我國多三分之二,也佔世界第卅一位。


國人從前只知道蘇丹在埃及之南,是尼羅河的發源地。正因蘇丹地形高,所以這條河才向北流,孕育了埃及古文明,注入地中海。蘇丹歷史和埃及同樣悠久,考古學家證實,早在七萬年前,蘇丹東部的奴比亞(Nubia)區,就已有人類居住,被埃及人稱為「庫什(Kush)族」。如與中華文化相比,可能早於夏商時代。


公元前八世紀,庫什王Napata把影響力伸入了埃及。他的兒子Kashta佔領了「上埃及(Upper Egypt)」,長達十年。到了近代,蘇丹的命運和埃及幾乎無法分開。拿破崙先征服埃及,維也納和會(Congress of Vienna)後,英國修築蘇伊士運河,將埃及變成保護國(British Protectorate)。從此上埃及也好,埃及本國也好,都喪失了獨立自主權。


埃及恢復獨立自主,二次大戰以後,更視蘇丹為其勢力範圍。今日在穆巴拉克總統治理下,埃及因缺乏自然資源,反而比蘇丹落後許多。


二次大戰結束後,蘇丹遲至一九五六年,才擺脫埃及的控制,獲得獨立自主。早期國內軍閥林立,從獨立前一年開始,第一次內戰持續達十七年之久。主要因為蘇丹北部居民,都是阿拉伯裔和奴比亞裔,信奉伊斯蘭;而南部人如非改信天主教,就是民智未開的尼羅河土著(Nilotes),生活習慣與現代社會相差太遠,格格不入之故。


一九八三年,蘇丹又發生第二次內戰。老百姓實在看不下去,一九八九年,陸軍的巴歇爾上校(Omar Hassan Ahmad al-Bashir)發動不流血政變,自任總統,才得安定。這位軍人與其它國家奪得政權的軍閥不大一樣。雖然仍以獨裁治國,多少有點愛國心和現代知識。二十幾年來致力普及教育,發展經濟,總算把蘇丹帶進了二十世紀。


等新世紀開始,巴歇爾在二○○五年制訂憲法。鑒於南北之爭,囿於宗教、種族、語言與經濟造成的差別無法解決,新憲索性規定由人民投票表決:究竟願意分成兩個國家,或者仍為一國。


巴歇爾言而有信,六年前許下的諾言,果真付諸實踐。上星期,他在首都喀土穆(Khartum)宣布了公民投票的結果。蘇丹將分裂為二。雖然共和的歷史較短,獨立至今不過五十五年,從建國到分裂,兩次竟然都未流一滴鮮血,在世界史上少有先例。


巴歇爾為什麼如此大方呢?他自己從未向人民解釋過。外界有人臆測,可能是欲擒故縱的策略。蘇丹早已非從前的吳下阿蒙了,它是今日非洲經濟成長率最高的國家,國民總生產額(GDP)按PPP計算,達九八九二六兆美元,個人所得也有二四六五美元,傲視黑色大陸。原因很簡單,在蘇丹一望無際的沙漠底下,蘊藏了大量石油,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今天分裂出去的南蘇丹,到民窮財盡時,很可能又回來央求重歸故國。


國家發展太快,自然無法把所有困難都迎刃而解。巴歇爾面臨的問題有:


(一)貧富不均,百分之十七民眾仍生活在貧窮線(每日生活費合新台幣四十元)之下。


(二)外界盛傳他秘密支持伊斯蘭極端組織,包括「凱達」和埃及的「聖戰」遊擊隊等。


(三)最不可思議的,是設在日內瓦的「國際刑事法庭(ICCJ)」三年前對巴歇爾發出通緝令,理由是他犯了戰爭罪與違反人道罪。


國際刑事法庭是隻沒有牙齒的老虎。誰來執行這道命令呢?由此可見,任何想做事而且肯做事的領袖,必定集毀謗於一身,遭人忌恨。


那個因巴歇爾才得誕生的新國家,該叫什麼名字呢?這幾天蘇丹上下正在熱烈討論。有人主張以「庫什」為國名。更有人認為蘇丹也應該更改國名,免得新國家如果叫做「下蘇丹」或「新蘇丹」,混淆不清。美國前總統卡特也來湊熱鬧,與《紐約時報》專欄作家Nicholas Kristof在網路上對話討論蘇丹問題,問答全文長達十七頁,我讀了兩遍,仍不懂他主張什麼,只能說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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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讓我引述一些其他報導的內容,來對比陸以正先生這篇文章的謬誤有多麼可怕。尤其是「雖然共和的歷史較短,獨立至今不過五十五年,從建國到分裂,兩次竟然都未流一滴鮮血,在世界史上少有先例。」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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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大紀元時報2011-01-17的報導(http://www.epochtimes.com/b5/11/1/17/n3144816p.htm),如果比對一下,可以發現陸以正上述文章有些段落可能是引用這篇報導的內容。但這篇報導提到了很多與陸以正先生完全不一樣的事實:


(以下有底色部分均原文照引)

一、就蘇丹內戰部分:

「蘇丹是現代非洲內戰持續時間最長的國家,這次公投是2005年南部與北部簽署和平協議的一部分,這項和議結束了蘇丹持續幾十年的內戰。數十年內戰共造成蘇丹200多萬人死亡,500多萬人淪為無家可歸的難民,資源豐富的蘇丹因此而淪為世界上最貧窮國家之一。」


「聯合國已編製的「可怕的統計數據」,報告中顯示在蘇丹南部約1千萬人中,90%的人每天生活費不到1美元,高達1/6的懷孕婦女死亡,1/6的兒童1歲前夭折,只有4/1的女孩能上小學。」


「蘇丹南北的經濟落差大,基礎建設開發與政府計畫一直都是重北輕南。蘇丹南部一半人口生活費每天不足一美元,85%是文盲,能上小學的南部人僅2%,北部則有21%以上。」
「2003年7月,達爾富爾衝突爆發。蘇丹政府支持的阿拉伯民兵組織馬槍隊對達爾富爾地區發起種族滅絕行動,姦淫燒殺,折磨拷打,導致數十萬人死亡,200多萬人流離失所,受到了國際社會的強烈譴責。」

二、就南北資源的分配而言,陸以正說石油資源在北蘇丹,南蘇丹獨立之後將無以為繼,未來會回到北蘇丹的懷抱云云,根本錯誤連篇:

「蘇丹經濟增長主要依靠石油,但是產量的多寡由阿拉伯人控制,中國大量投資。但油田主要在南方,一旦南蘇丹獨立,目前支持北方阿拉伯人(伊斯蘭教)的中國,支持南方黑人(基督教)的西方利益都將重新洗牌。」


「南部蘇丹有豐富的石油資源,石油收入佔南部全部財政收入的90%以上,但卻缺乏煉油設施和向外輸油的管道;北方控制石油產業鏈,卻沒有石油資源。
產石油的南方在2005年的和平協議後,才能均分石油收益。南蘇丹,靠著過去5年的石油收入,首府朱巴市(Juba)近年來才第一次建了50公里的公路。蘇丹每年出口石油總值數以億美元計,其中南部地區出產的石油佔全國的80%。
從NASA衛星照片上,可以清礎看到,蘇丹北部地區是無垠的沙漠,其間只有尼羅河流域的有一些肥腴土地,而蘇丹南部則是大片草原、沼澤地帶和熱帶雨林。」

三、就本次公投的投票方式而言,陸以正先生說是由全國來公投,也是錯的:

「在這次公投中擁有投票權的選民共有393萬,其中375萬居住在蘇丹南部地區,其餘18萬則居住在蘇丹北部或者其他國家,所以蘇丹南部選民的意向,將左右選舉結果。投委員預計,南部地區選民投票率將達到90%。」
(亦即並非北蘇丹人亦有投票權,但南蘇丹人居住在北蘇丹,或旅居國外者,仍有投票權,故陸以正先生稱「全國」投票云云,顯然是誤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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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震生先生於2005年在「台灣非洲研究論壇」的〈蘇丹種族滅絕危機〉一文中提到:(網址:http://www.africa-taiwan.org/fast_tw/perspectives/detail.php?o_id=8)

在缺乏結盟對象的情況下,達佛地區充斥著高度的危機意識,導致當地兩個叛軍組織——蘇丹解放運動(簡稱SLM)和正義與平等運動(簡稱JEM)的興起,抗議中央政府長期以來對達佛地區的忽視,和偏袒阿拉伯人、歧視黑人的不公待遇。蘇丹政府雖未派軍隊鎮壓叛軍,卻支持一個對抗黑人的阿拉伯民兵團——武裝騎兵隊(Janjaweed)在達佛地區進行種族屠殺行動。


自2003年三月以來,Janjaweed的種族屠殺行動至少已造成三到五萬當地黑人的死亡,及上百萬人無家可歸,成為難民,其中至少有二十萬越過邊界,進入鄰國查德,因此達佛地區的動亂,不單是蘇丹境內種族屠殺的問題,更是跨國的難民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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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史匹柏為了蘇丹的種族滅絕拒絕擔任北京奧運的藝術顧問亦是京奧當時的一大新聞。(網址:http://hk.epochtimes.com/8/2/14/77280.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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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承紘於2010.8.16編譯的新聞〈被遺忘的戰火--蘇丹的種族屠殺 AOL Taiwan 2008.Aug〉(網址:http://anmutchin.pixnet.net/blog/post/31889693)

「二○○三年,由於達佛地區的叛軍宣稱不滿該地區遭到政府刻意忽略,於是開始攻擊政府單位。叛軍也宣稱,黑色人種的非洲人被刻意邊緣化,這將有利於在國內的阿拉伯族裔非洲人。隨後,蘇丹政府以牙還牙,開始組織阿拉伯武裝份子組成Janjaweedz民兵,開始對達佛地區進行暴力攻擊。於是,武裝激進份子、地方叛軍、盜匪與蘇丹政府軍等各股勢力在達佛地區的相互敵對引起一連串的屠殺與悲劇,而達佛地區所發生的事情卻鮮為外界所知。截至目前為止,這場衝突已造成數十萬人死亡,上百萬人無家可歸的悲劇。」


「雖然蘇丹總統Omar Hassan al-Bashir否認任何有關涉入種族屠殺的指控,然而各項證據皆顯示,在達佛地區犯下嚴重反人道以及戰爭罪行的阿拉伯民兵Janjaweed其背後支持勢力就是蘇丹政府。」


「而在蘇丹政府開始反擊之後,其一手扶持的Janjaweed(操阿拉伯語的非裔阿拉伯人)除了與兩支叛軍交戰之外,更開始對達佛地區的居民燒殺擄掠,所過之處皆是一片焦土。為何蘇丹政府要對同樣信奉伊斯蘭教的同胞進行屠殺?原本單純針對叛軍所進行的清勦活動,然而隨著衝突的進行,蘇丹政府開始對達佛地區與叛軍同樣種族的黑人進行報復屠殺。由於達佛地區的黑人過著傳統的農業生活,與進行遊牧活動的阿拉伯人無論在生活方式以及資源的利用(如水資源)上有著諸多衝突,於是蘇丹政府見縫插針,以背後支援Janjaweed的方式借刀殺人,遂行其種族清理的冷血任務。」


「五年的衝突下來,聯合國宣稱共有30萬人死於衝突之中,至少兩百五十萬人無家可歸或者逃往其他地區如鄰近的查德。然而這些地區並非安全之地,難民仍有可能隨時受到暴力殺害、強暴以及活在恐懼當中。由於蘇丹官員嚴格控管外界獲得達佛地區的資訊,並透過阻撓記者採訪甚至逮捕記者的手段來掩蓋真相,所以達佛的狀況外界仍無法一窺全貌。蘇丹政府稱僅有一萬人死於衝突當中,同時也強烈否認該地區的種族滅絕屠殺。」


「自盧安達慘絕人寰的種族屠殺事件之後,聯合國便宣稱不會再坐視如此殘暴的罪行。然而達佛的衝突至今已屆五年,也造成數十萬人喪生的悲劇,但國際社會的漠視與聯合國的無力施展,使得達佛地區成了外交官口中的「人間煉獄」。究竟這個種族屠殺事件將如何收場,聯合國與國際社會(特別是在蘇丹投資最多的中國)會如何處理?是否會如同當年的盧安達一樣情勢失控?就讓世人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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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洲日報於2008.2.14報導〈新聞幕後:蘇丹種族屠殺死20萬人,中國被指重石油輕人權〉(網址:http://www.sinchew.com.my/node/53805)


「從2003年開始,為爭奪石油資源,回教徒與黑人遊牧民族發生衝突。5年來,蘇丹政府支持的回教徒武裝分子對黑人展開屠殺,估計有超過20萬人被殺,大概400萬人流離失所,稱為“達爾富爾危機”。」


「中石油10年前進入蘇丹,協助其建造煉油廠、輸油管及油輪泊位。中國一直反對美英等大國介入達爾富爾危機,認為達爾富爾問題是蘇丹的內政,但國際社會一直有聲音指責中國縱容蘇丹政府進行種族屠殺,認為中國對蘇丹的援助實質上被用來支持大屠殺,促請北京對蘇丹施壓以改善其人權狀況,並以此杯葛北京奧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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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可參考維基百科對南蘇丹獨立公投的條目:(網址:http://zh.wikipedia.org/zh-tw/%E5%8D%97%E8%8B%8F%E4%B8%B9%E7%8B%AC%E7%AB%8B%E5%85%AC%E6%8A%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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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以上的資料對照來看,就可以知道陸以正先生上開文章的說法有多麼離譜。

一個殺人如麻,執行種族滅絕的恐怖獨裁者,到了陸以正先生筆下居然變成:

「一九八九年,陸軍的巴歇爾上校(Omar Hassan Ahmad al-Bashir)發動不流血政變,自任總統,才得安定。這位軍人與其它國家奪得政權的軍閥不大一樣。雖然仍以獨裁治國,多少有點愛國心和現代知識。二十幾年來致力普及教育,發展經濟,總算把蘇丹帶進了二十世紀。」

「最不可思議的,是設在日內瓦的「國際刑事法庭(ICCJ)」(按:國際刑事法庭在荷蘭的海牙,簡稱(ICC))三年前對巴歇爾發出通緝令,理由是他犯了戰爭罪與違反人道罪。國際刑事法庭是隻沒有牙齒的老虎。誰來執行這道命令呢?由此可見,任何想做事而且肯做事的領袖,必定集毀謗於一身,遭人忌恨」。


此外,就別提那些基本常識的錯誤了,比如說:提到蘇丹的國民總生產毛額是98926兆美元,比美國加歐盟加中國還要多好幾倍,資料查證簡直是草率到了極點。

其他錯誤仍然多得不得了,上網查一下,就可以看到很精采的批評,於此非我專業,就不多談了!

更可歎的是,陸以正先生曾任我國駐南非大使,對於非洲的了解應該頗為深入才是。而其對蘇丹所作的評論居然如此悖離常識及一般普世的道德標準,身為一個台灣人,真是深感恥辱。

此外,中國時報作為一家自稱文人辦報的質報、菁英報,雖說讀者投書不代表報社立場,但基本的審查還是要做吧!登出這麼離譜的文章,也沒有對應的說明,將會造成讀者對這個議題多大的誤解呢?真是毫無媒體的責任感。

最後,台灣近年來一直說要有國際觀、國際觀、國際觀。國際觀不是去補習英文就叫有國際觀。從陸以正敢寫這種文章,中國時報敢登這篇文章,而後續居然沒有在媒體上、社會上、乃至網路上引起軒然大波的質疑與讉責,就足以說明台灣還真是一個沒有國際觀的地方。

我很難過,所以雖然我不是很懂,還是在部落格廢話一篇,留待有緣了。

2011年1月18日

【評論】陸以正先生《導報》與《衛報》儍儍分不清楚



資深退休外交官陸以正先生於民國九十九年十二月六日在中國時報A15版發表了一篇大作〈維基「洩密」非正確行為〉。此篇文章被轉載到「財團法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的網頁上(網址:http://www.npf.org.tw/post/1/8504),這個基金會可以算是藍營的「智庫」,而陸先生應該是這個「智庫」倚重的人才之一吧!

這篇談論維基洩密的文章,內容有很多錯誤的地方,就不一一指明了。有興趣者不妨上網以關鍵字搜尋一下,便可知一二。

只是在本文的第四段,陸以正先生寫到了「英國的《導報》(Guardian)」這幾個字。(請見上方網路擷圖的下方)

《Guardian》是英國一家歷史悠久的正經報紙。英國的報業,正經嚴肅取向的報紙,和八卦報紙一向涇渭分明;前者如《Guardian》、《The Times》(傳統譯名為《泰晤士報》,其實應翻作《時報》),後者則是如太陽報這種小報。


而陸以正先生身為資深的外交官,對於英國重要的報紙自不能諉為不知吧!

《Guardian》一向是翻譯作《衛報》,沒有其他的譯法。而陸以正先生居然指《衛報》為《導報》,莫非是把「guardian」看作是「guidian」?

一般人無此常識,偶有筆誤,倒也不必深責。

但陸以正先生既然從事外交工作多年, 擔任過行政院新聞局國際宣傳處長、駐奧地利代表、駐瓜地馬拉大使、駐南非大使等等重要職務。對於英國這個重要國家的重要新聞媒體,就算不閱讀其上刊載的文章,也不能連名字都不認識吧!

而陸公居然在公開發表於報紙的文章中,指《衛》為《導》。其水準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驚歎之餘,就在部落格留個紀錄吧!


2011年1月15日

〔育兒〕巴黎羅浮宮前的三姑六婆及二個超帥裸男

20080504巴黎羅浮宮_216

轉眼間,基基和滾滾都長大了不少,一個上小班,一個上中班。而且家中還多了晴晴妹妹和Justin弟弟,不再是年紀最小的兩個小不點。

但基基和滾滾可能是在法國羅浮宮廣場裸奔人士中年紀最小的紀錄保持者,這也算是一種台灣之光吧!

看那婆婆媽媽笑的可高興咧!


延伸看精采的:


1.羅浮宮最新雕像,有看頭!


2.阿公阿媽躺在羅浮宮

2011年1月12日

〔育兒〕芸芸姐姐不喜歡聖誔晚會表演


_IGP3809,原由 ottohsu 上載。
芸芸姐姐不喜歡今年的聖誔節感恩晚會表演。一直說要打扮成禮物跳舞「很煩」!

穿成一個大禮物盒,的確行動不便。

更煩的是,芸芸姐姐遺傳了爸爸的大頭,所以頭上的三角帽也戴不牢,不時就會在跳動中滑到一邊去,還要用手去扶正,那當然就更煩了!

而且,表演節目顯然不合阿基弟弟的胃口,才開始沒多久,弟弟就陷入了迷矇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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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睡著了。真是太不捧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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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7日

【攝影】家長.攝影

在有小孩之前,拍照最不喜歡拍家人,而喜歡拍路人、照街景,想像自己是snap的高手,是布烈松再世。

有了小孩之後,才幡然醒悟,攝影作為紀錄的原始意義,本來就是從拍攝值得紀念的事物開始的。很長的一段時間,觀景窗內除了小孩及家人,幾乎沒有別的主題。

攝影固然可以像黃丁盛老師那樣周遊列國,多姿多彩;也可以像阮義忠老師那般固守著黑白影象、鄉土台灣,不拍不熟悉的東西。

在阿基弟弟雲門律動教室的教學觀摩上,家長們是人手一台相機(或者數位錄影機),急著把小朋友的一舉一動全部留下紀錄,其中就拍照的架勢來說,這位媽媽可以說是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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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芸芸姐姐學校的耶誔晚會中,坐在觀眾席上的家長,距離遠,角度固定,若沒有長鏡頭去抓特寫,實在很難拍出什麼好照片(可惜我金盆洗手之後,還真的沒有長鏡頭)。

但我們還是不能放棄!人群中舉起的一隻手,是家長的手,也是攝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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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5日

【回憶】我遇過一個「巴拉圭人」

最近又看到了泰北孤軍的新聞。引用一篇自由時報的報導好了: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0/new/dec/10/today-life8.htm


   泰緬孤軍後裔 妹獲居留、兄將遣返

〔記者謝文華、曾韋禎、陳怡靜、胡清暉、王寓中/台北報導〕李開維、李開莉兄妹同為泰緬孤軍後裔,妹妹取得居留權,哥哥卻遭駁回。兄妹兩人二日現身台灣法治促進會記者會,控訴台灣法令荒謬,未料隔天李開維竟遭移民署板橋專勤隊銬手銬押送收容所。協進會理事長張學海寫信給馬總統,痛批政府「救人不急、關人很急!」並質疑馬總統聲稱人權立國都是謊言?
控訴法令荒謬 隔天被捉
李開莉痛心表示,父親李明文當年率領武裝志士三十餘人,潛入緬境游擊抗共,打了十六年的仗,七十五歲流落緬甸,企盼子女返國發展,他們千辛萬苦回到祖國懷抱,竟被當成罪犯。
李開莉八十八年參加僑委會聯招來台就學,九十一年僑委會未辦聯招,李開維改參加銘傳大學海外招生入學來台。
九十七年泰緬孤軍後裔上街爭居留權,政府遂訂定「滯台泰國緬甸地區國軍後裔申請居留定居許可辦法」,前年國防部確認兄妹倆與李明文為父子女關係,去年八月內政部卻撤銷李開維申請居留權。
外籍生身分 註銷後裔證明
張學海與李氏兄妹今年九月寫信向總統陳情,十月國防部突來函,改稱李開維為「外籍生」,未經教育部及僑委會核准,審查作業錯誤,註銷其國軍後裔證明。
兄妹倆走投無路開記者會後,板橋專勤隊隔天到家裡,指稱李開維逾期居留兩千多天須立刻送收容所。
張學海認為,有些透過銘傳招生來台者已取得居留權,但包括李開維至少有七名透過銘傳招生來台的孤軍後裔卻被視為「外籍生」而非「僑生」,為何兩套標準?
銘傳大學表示,學生入學管道不同、就學身分也會不同,「透過僑委會的泰緬僑生招生入學,身分可被認定為僑生,李開莉因此屬於僑生;但若非僑生分發入學管道,入學後則屬外籍生,李開維因此列為外籍生。」
張學海強調,政府都是招收緬甸學生,各部會卻是多頭馬車、認定標準不一,導致學生根本無所適從,明明同一家庭子女卻被認定不同身分,凸顯法令制度的荒謬性。
移民署建議 申請依親來台
總統府發言人羅智強表示,總統府已收到陳情信,也請行政院要妥善處理;移民署長謝立功表示,將在兼顧法理情下,尋求解決之道。
移民署表示,李開維當初是以外籍生的身分來台,因此只有妹妹能獲居留權,由於李開維已逾期居留七年之久,會先將李開維遣返緬甸,建議他以無戶籍國民或依親居留方式,重新申請來台。



看到這則新聞,見識了移民署的官腔官調,及政府各機關間的互踢皮球。讓我回想起一個「巴拉圭青年」的故事。

數年前,我收到一個簡單的竊盜案件,被告認罪,但因為居無定所,所以被羈押起來。起訴書上註明被告是「巴拉圭人」。

因為辦案那麼久,從來就沒有遇過「巴拉圭人」,所以在訊問時,就特別問了一下被告的狀況,得知其情形大略如下:被告的父母親都是台灣人,旅居巴拉圭,被告在巴拉圭出生。年幼時隨母返台,因為年紀小,所以沒有單獨的護照,而是以未成年子女的身份附貼在母親的台灣護照之中。

入境後,母親與另名男子同居,而在台灣住了下來。後來母親因病死亡,這小孩就開始自行流浪了。

這個小孩沒有身分證,沒有戶籍,沒有入學,就這麼在台灣島內晃盪,居然也讓他交了不少朋友,找了份工作。只是他為了辦個電信類的東西,沒有身分證,所以偷了同事的身分證去辦理,結果東窗事發,被捉入了官裡。

到我面前時,被告已年滿十八歲(十八歲以下會被送到少年法院),母亡、父失蹤,他說還有個哥哥,但不在巴拉圭,是在巴西。

依我國國籍法第二條第一項之規定:出生時父或母為中華民國國民者,屬中華民國國籍。這起訴書上寫被告為「巴拉圭人」,真不知有何依據?

這個刑事案件是很簡單的,因為案情單純,被告又認罪。但如何處理被告是很傷腦筋的。

我打了電話到入出國及移民署,表明了我的身分,並且把這個被告的情形向接電話的承辦人詳細的說了一遍,承辦人回覆我說:唉呀,居然有這樣的事情,那這個人是非法居留,他們會追蹤處理,要把這位被告驅逐出境。

聽到這個回答,我就悶了。依國籍法,被告為中華民國國民,一個國家,難道可以把自己的國民驅逐出境嗎?

況且這個被告是幼年時隨母親持台灣護照合法入境,現在在出生地巴拉圭舉目無親,有沒有巴拉圭的國籍連被告自己都搞不清楚,把他給驅逐出境,不是當場變成國際人球嗎?

重點是,這件事怎麼會是我該處理的?

但沒辦法,於是我又很雞婆的打到台北市、台北縣的社會局,問問他們有沒有辦法協助處理被告的問題。這是個社會問題,應該社會局要處理不是?

結果台北市社會局不鳥我,台北縣社會局倒是派了個社工到看守所會談了一次。最後社會局表示,被告既不是未成年人,也不是性侵害的受害者,礙於法規,他們也沒辦法提供協助。

我問說你們社會局不處理,那要誰處理?結果社會局的一位長官回我一句:法官,你好像對此案情感涉入太深了。

哇恁老師卡好咧!我不過想幫一個被告找到安身立命的方法,就叫涉入太深。不然這個沒身分的傢伙放出去,除了再犯罪之外,還有什麼活路可走?

更令我傷心的是,以在下職位之尊,一般而言,行文各單位沒有人敢不配合的情形下,想要幫一個被告的身份解套,都遇到如此大的困難。那這個沒有受教育的年輕被告出去了,又怎麼可能去爭取到什麼合法、合理的身份呢?

到底該如何是好?我就教了許多前輩。不過此為孤例,大家也都沒碰過。

不少人說,直接釋放,或宣判時提出來聽判,然後就放人。反正走出了看守所,走出了法院,就沒你的事了。

這種鋸箭法簡單易行,是最有效率的作法。可惜那時候年輕,總覺得不甘心。

後來,一位前輩指點了一條明路,他說:行政機關不理你,你也沒辦法;但刑庭法官去拗警察,還沒有聽說警察敢不就範的。

於是乎,萬能的人民保姆就被我拗了。我硬是在宣判當天把分局的員警傳到法院來,當庭將被告責付給員警,並告知員警要協助被告辦理戶籍登記,我會發文去追查。至於這到底是不是警察的業務,我也就不管了。(向偉大的人民保姆致敬!)

為德不卒的是,我事後並沒有發文去追查這個被告的下落(所以我沒有在情感上涉入太深)。

盡我所能,就到結案為止,一旦結案,不論對不對,就不要再去想他,這是一位最高法院法官告誡後學的話。因為案子永遠如潮水般湧進來,如果困在過去的案子裡,久了心理會出問題。

但我偶爾還是會想起這個花了我不少時間的案子。弱勢者在顢頇的官僚體系下,面對各種礙於規定無可奈何的無助,總是在實際接觸裡,印象最深刻。

就像今日看到了這則孤軍後代向政府機關求助,反遭收容而要驅逐出境的新聞,我難免會想,當初那個台灣之子,現在會不會人在巴拉圭呢?


2011年1月4日

【閱讀】明朝末年查繼佐認識的荷蘭人

近翻讀查繼佐(1601—1676)的《罪惟錄》,有一段提到荷蘭人,蠻有趣的。


查繼佐在書中稱荷蘭為「和蘭國」。曰:「和蘭國,即紅彝;俗稱紅毛番。


並說:「與佛郎機接壤,時橫行爪哇、大泥間。」,佛郎機者,葡萄牙也,荷蘭和葡萄牙中間至少隔著法國及西班牙,並沒有接壤。由是可知當時明朝人雖有外藉傳教士互相交流,但對於歐洲地理還很陌生。


此外,大泥即勃泥,指的是婆羅洲或汶萊,則未可知。


及聞佛郎機據呂宋,互市濠鏡,心艷之。萬曆中,忽駕船稱和蘭欲通貢,澳彝共拒之;移扣閩。


濠鏡,即澳門也。此處說明朝時葡萄牙人占據菲律賓北部的呂宋島,而與澳門有貿易往來,這在課本上倒是沒讀過。


是以澳門在十九世紀西方帝國主義之侵略下,變成葡萄牙的殖民地,而葡萄牙與此地之歷史淵源其實可以追溯到明朝萬曆年間。


總之,荷蘭人於萬曆年間想到澳門分一點貿易好處,被拒絕了(此間當是葡萄牙人從中作梗)。所以荷蘭人就往南想到福建來作生意了。


  「閩人李錦久客大泥,與和蘭習;說其酋麻韋郎日:『請壘澎湖嶼而守之;逼漳,賂璫高寀,可得志。』於是於澎湖伐木駕廠。而錦先入漳為導,當事繫錦,令諭還自贖;而璫寀竟與盟。會材官沈有容出諭夷中窽,且疏請聲剿;彝逡巡去。詔大泥國移檄和蘭,無為細人所誤。


由此記載可知當時頗有「通洋務」的民間人才,這個「刁民」李錦一定會說荷蘭語,還可以替荷蘭人獻計,叫荷蘭人先占據澎湖,再賄賂明國官員來遂行貿易。但這件事畢竟被明國官員發現了,此時明國的海軍還有相當的嚇阻力,把荷蘭人趕跑了。


而且明國的外交實力看來也很堅強,可以命令(「詔」)大泥國代轉公文(「移檄」)給荷蘭人,叫荷蘭人不要「為細人所誤」。


其人深目,碧瞳,長鼻,赤髮。舟長三十丈,五桅,凡三層;四置銅銃,大者長一丈餘,一發可洞石城。舵後置銅盤徑數尺,稱炤海鏡;往來不迷。奉天主教。役使烏鬼行巨浪中,如坦道。


明朝人對荷蘭人並非毫無認識,依上開記載,就荷蘭人的外型,信奉天主教,所駕船隻的基本構造,武器的配置、威力,使用羅盤,役使黑人為船工,長於航海等情都有詳細的觀察。


不習戰,已因中國驅逐,始募日本人為先鋒,其礮用法過於佛郎機。萬曆中,宦閩、廣進紅彝礮為式,比舊制絕殊;中國遂恃此為戰具而不尚弓矢。


在明朝與荷蘭人的初體驗中,覺得荷蘭人「不習戰」,不是戰爭高手,是肉腳。並發現荷蘭人為了增加戰力,去招募日本傭兵(倭寇)為先鋒,算是蠻國際化的作法。


但荷蘭人製作的大砲比葡萄牙的好,而且荷蘭人肯賣大砲給明國,而且數量可能不少,以致於中國恃此為戰具而不尚弓矢。比如說袁崇煥在寧遠一戰,就用紅夷大砲把清太祖努爾哈赤打掛了,因此大砲在歷史本來有機會成為決定性的戰場因素。


可惜明帝國政治衰敗,徒有大砲仍不敵流寇李自成,李自成這個草包又不會用大砲,就被吳三桂引清兵入關而亡國了!


崇禎初,劉香寇閩海,紅彝挾大艘助香,突入中左,焚我戰船,官兵多死者。巡撫鄒維璉力拒,却之。


明帝國時代的中國海域,看來是熱鬧的很,荷蘭人可以請日本傭兵當先鋒,中國海盜也可以請荷蘭人助拳。可惜這一段縱横海上的精采歷史,卻少有記載。


明季,國姓鄭成功以舟師入據臺灣。臺灣者,自澎湖深入,和蘭曾築一城,以其人守之。凡通貢,駐此候命。成功既入,稱為東京;又稱明京,以候桂蹕。桂主不祿,改名東寧。




由此可知明朝已知臺灣之存在,亦以臺灣名之,亦知臺灣為荷蘭人所據,並築有一城(其實是兩城),是「自澎湖深入」的一個地方,也是荷蘭人等候明國准許「通貢」時的駐地。其後被鄭成功所驅逐了。




其實,荷蘭人據台期間,招募了大量中國農夫到台灣耕作,又從爪哇進口水牛到台灣以發展農業,並和原住民交易鹿皮,賣到世界各地。其中賣到日本的數量很多,日本傳統武士盔甲所搭配的鹿皮,大概都是從台灣進口的。只是這些事情在查繼佐的「中國史觀」中,大概不怎麼重要,也許他也不知道,所以就付之闕如了。



2011年1月3日

【讀屎小記】最近讀的屁滾尿流

最近讀的書好像有點不堪入鼻。先是讀了《放屁》,又讀了《噓噓、嗯嗯、屁屁》,好像專與屎尿為伍,成了逐臭之夫!


不過,如果把副標加入書名裡,便知這兩書是有極大差別的。《放屁!名利雙收的捷徑》和《噓噓、嗯嗯、屁屁:如廁軼事,百聞不如一見》,明顯是兩本不同取向的書。


噓噓、嗯嗯、屁屁:如廁軼事,百聞不如一見》,觀其書名就知道作者真的是在講人類種種排泄事跡。此書內頁全部是亮面銅版紙印刷,幾乎每一頁都有圖片,而圖片的標註至少有一半以上都是作者個人收藏的史料。


因此,我們也可以說這本噓噓、嗯嗯、屁屁:如廁軼事,百聞不如一見》應該是作者一生嗜好與研究的心血結晶。雖然通篇湯湯水水,爛屎與臭屁齊飛,尿尿共大便一色,然作者爬梳史料,言必有據,倒也是「都云作者痴,誰聞其中味」了!


也許,下一次到法國遊玩(本書作者是個法國人),也應該在凡爾賽宮及羅浮宮的樓梯上或走廊間「聞風」懷古一下。據書中所引,一五七八年法王亨利三世曾下了一道聖旨,要求每天早晨必須清掃宮廷及羅浮宮的階梯;一六0六年,法王亨利四世又下了一道聖旨,宣布禁止在皇宮範圍內隨處便溺,如有違者,罰款四分之一埃居。可見當時在法國皇居之內隨地便溺造成的困擾實在不小。


更有甚者,據一位十九世紀的建築家厄堅.維歐雷-杜勒公爵的回憶錄所載,法皇路易十八在位時,聖克羅宮殿(即路易十八的寢宮)長廊裡傳來的異味,竟一絲不苟的承襲了凡爾賽宮的傳統。在公爵年輕時,曾陪著法皇路易十五身旁一位值得尊敬的夫人去參觀凡爾賽宮,行經一條臭味四溢的走道,她竟忍不住大喊,語氣中略帶遺憾的口吻,說道:「這味道喚起我記憶中那段美麗的時光。」(見該書第24頁)


據我數年前的一次歐遊記憶,這項法蘭西光榮的傳統,仍「一絲不苟」的保留在巴黎地鐵站的電梯裡面!雖不見屎,但尿味撲鼻,彼時覺得法國人的公共衛生水準也不過爾爾,讀了此書之後,才知道原來這尿味也是有數百年的「文化底蘊」啊!


至於另一本放屁!名利雙收的捷徑》是由南方朔先生親自翻譯的,南方朔先生望重士林(喜不喜歡是一回事,有不有名是客觀事實),居然還花時間親自下海當翻譯,便知此雖放屁之小書,亦不容小覻。


本書作者哈利.基法蘭克福(Harry G.Frankfurt)是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的道德哲學教授,他考查西方歷來的文本,想找出「放屁」(Bullshit)精確的定義。他老兄發現,「放屁」與「說謊」有著根本性的差別,滿嘴屁話的人,並不關心「真相」是什麼;而「說謊」的人,至少還知道什麼是「真相」,而故意去掩飾他。換言之,一個說謊者必需要追求真相,才有辦法說謊,因為他要確定他說的話是真實的反背;而一個放屁者,他根本就無意也無需去追求真相,反正為了他的目的(或無目的),開口放屁即可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了!


作者指出,若說對真實的傷害,放屁遠遠比說謊來的嚴重。而人們對放屁的容忍度,卻是遠遠高於說謊。


而「當情況需要人們去講他不知道在講什麼的時候,放屁即不可避免。因此,當一個人有責任或有機會,針對某些話題去發表超過了他對該話題相關事實的知識時,放屁的行為即被刺激而出。」(以上原文照引)


讀到這段話,我想台灣閱聽大眾必然心有戚戚焉,打開電視,滿檔的名嘴天天都在放屁;更有甚者,什麼「你加銅」、「紅爛」、「你遠折」等等知名人士,常常發表一些明顯不在其專業領域的意見,甚至出書立說,難道就不是放屁嗎?(老實說,那個「難芳碩」偶爾也有大放其屁的嫌疑!)


屁聲盈耳,江河日下,久而久之,也就使得大家在屁味裡喪失了追求真實的興趣及要求。在台灣,有個慣用語叫「只有立場,沒有是非」,就是描述這種景象。


作者說,一個社會放屁放久了,大家就沒力去追求「真實」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去追究說話者的「誠意」。用有沒有「誠意」來判斷放的屁臭不臭,離真實有多遠。


但每個人都說自己最有誠意時,所謂的誠意,就變成放屁了。


而這不就是台灣目前的現象嗎?


讀《噓噓、嗯嗯、屁屁:如廁軼事,百聞不如一見》一書,全書談屎論尿,言必有據,都不是放屁;反而讀政治、經濟、文化等等應該是嚴肅的報導、評論,卻是屁聲連連,臭不可聞。


您說看看,天下還有比這更奇怪的事情嗎?

【閱讀】《愛書狂賊》一個愛「書」愛到太超過的人

台灣的出版生態與西方、日本在形式上有一個很大的不同。

在西方,一本正式的書一定是先以精裝出版,精裝書除了有硬的書皮,一定還要有一層書衣;賣一段時間之後,才會出便宜的平裝版本。那種直接出平裝本的言情、偵探小說等等,大多被歸類於只需要讀一次的垃圾讀物,才會如此的「不受尊重」。

在日本,一本正式的書出版後,如果賣得不錯,又或者出版社認為屬於經典,可以長銷,便會以「文庫本」的平價型式出版。文庫本有約定俗成的大小尺寸,一望即知。但日本在經歷出版大崩壞的年代之後,亦有介紹新知的書籍直接以文庫本的尺寸印刷上市,價格較一般正式的書便宜,稱之為「新書」。是以日本的「新書」一詞有二義,其一是指新出版的書,其二則是指首次發行即以文庫本尺寸出版,且其內容多為介紹新知的廉價書籍,不可不辨。

而在台灣,大概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書都是直接以平裝出版,一版一刷乃至n版n刷,一平到底。精裝書反而像是一種特別企劃的活動了!

也因為如此,對於書籍的「收藏」一事,因為沒那麼多花樣、那麼多形式上的學問可以搞,台灣便不如西方或日本來的講究。

在西方珍本書籍的收藏世界裡,平裝書一般而言是比較不值錢的,精裝書才是收藏品。而精裝書裡的初版書,更是珍品。又一本精裝書,有沒有原始的書衣,價格更可能會差上一倍之多。因此種種作假、抽換的手段便層出不窮,相應的也發展出細密的鑑定知識及技術,以及專精此道的收藏家及古書商。

在這個高度複雜性的迷人基礎上,書籍於焉變成一種古董類的玩物。

就像收藏古碗、古瓶一樣,你買這些東西不會是用來吃飯和插花的,雖然他們本來的用途不過是如此。但一朝成古董,身價值萬金,你汲汲研究的不會是這個碗裝不裝得下一碗魯肉飯,而是其型制、其釉色、其出窰的身世是那朝那代的古物,以及,最重要的,這種碗還有多少,值多少錢。

當書成了收藏品,其內容寫些什麼也不重要了(要看內容去買市面上的平裝本即可)。此時此刻要看的是作者的名氣,是否為初版書?當年初版書印了幾本?書衣還在不在?書況如何?有沒有作者的簽名?等等諸如古董鑑定的形式要件。

因此,「愛書人」於此便有了二義,一是愛讀書的人,一是愛收藏珍版書的人。當然,通常愛讀書的人看到珍版書也會心動手癢;而愛收藏珍版書的人,就算不嗜讀,也不致於不愛看書(愛收藏相機的人,就算不是攝影家,也不致於連基本的拍照技巧都不會)。

這本由艾莉森.胡佛.芭雷特撰寫的《愛書狂賊》,寫的就是後一種愛書人的真實故事,只是這個愛書人把書當古董看待之後,財迷心竅,就變成偷書賊了。

通常,我們對於偷書賊,常別有一種浪漫的想像,想像他們也許是偷取知識、祕密的某種反社會、反權威人士。而看完這本書之後,我們會發現,賊就是賊,就算偷的是書,也改不了那沒擔當的賊性。

因此,本書沒什麼浪漫的劇情,倒是對美國古書收藏界、交易界的描寫,足可以讓我們開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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