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18日

【書法】以前和最近的字

今年六月,要辦詩硯齋書法師生展,名曰《書有法》。有很多網路行銷的工作要做。其中一項,就是把自己以前的字和現在的字拿出來比一下,就知好歹。

字一

字二
「揚」之一字,寫於民國九十八年二月六日,距今已有兩年餘,當時仍在練習歐陽詢的九成宮。「揚」這個字之所以重要,是因為這個字的楷書練完之後,接著就有行書筆法的練習。(書寫影片的連結在此:http://hsuotto.blogspot.com/2009/02/blog-post_09.html從這裡可以看出楷書、行書的外觀不同,但其書寫的原則其實是相同的。
字三

當年的字當然尚不登大雅之堂,「盡」之一字是近期所寫,是蘭亭序中的字,雖也不甚好,但足供與自己對比了。
字四

2011年3月16日

【書法】青山亂疊樓

青山亂疊樓
因著今年詩硯齋書法師生展,硬著頭皮交了幾件作品,作品要落款,老師說不妨取個堂號、齋名。本來想說敝人在網路上使用「寒山石徑」這個匪號已有多年,不如就因以為號焉,但老師說這樣子命名實在是怪怪的,於是決定另想一個。

就以師門來說吧!師公江兆申先生之書齋名為「靈漚館」,漚者,小水漥之意也!

想江兆申先生曾先後任職故宮博物院書畫處處長及副館長,學養深厚,以「靈漚」為齋名,料有深意在其中。去年四月,江兆申先生遺孀捐贈了大批作品給故宮博物院,辦了一個大展,當期的〈故宮文物〉也作了專題介紹,讀後方知原來江兆申先生在台北市成功中學任教時,居於簡陋之公寓中,每逢下雨,天花板即漏水,居室地上常有一灘灘水漬,因以「靈漚館」為號,既寫實又超然,果然是大家風範。

此事亦讓我想起前大法官王澤鑑教授於課堂上曾描述其求學時,班上同學一同至前大法官鄭玉波老師家拜訪,只見老師家中客廳地上擺滿書籍,僅一几一椅供伏案寫作,彼時天氣熱,人又多,鄭玉波老師乃取水潑灑於地板上以解暑氣。艱難如是,而著作等身如是。前輩風采,足堪感佩哉!

而師公江兆申曾贈一齋名給師父侯吉諒,謂「晨鈔暝刊樓」,因老師年輕時(現在也還很年輕)當過多份刊物的編輯,後來又當了出版社的發行人,因此名實相符。不過師父說過,此名尚有深意存焉,晨鈔者,白天數鈔票也;暝刊者,晚上即可記入帳冊矣!唉呀!此為師門不傳之祕,不意在此洩露,真是糟糕!

師父現以「詩硯齋」為名,詩人為業,硯為收藏,亦名符其實。

再考諸古人諸多齋名,我最欣賞者,為清人俞樾的「春在堂」。俞樾是道光三十年的進士,他說他自幼不習館閣體,而清代殿試,最重字體,何以能列第一等,一直存疑。

後來才得知當時看考卷的是曾國藩,曾國藩對其文章大為欣賞,要列為第一。其他考官則表示,文章固然是好,但考試時間這麼短,倉促間怎麼可能寫出這麼好的文章,想來是猜題猜中,已經作過相同的文章,考試時只是背出來好看而已。

曾國藩則獨排眾議,認為俞樾在考卷上的詩,也是出類拔萃,不可能連詩也是舊詩。當次考試的詩題為「淡煙疏雨落花天」,俞樾的詩首聯為「花落春仍在,天時尚艷陽」,曾國藩對此大為欣賞,認為「與將飛已作迴風舞,已落猶成半面妝相似,他日所至,未可量也!」

曾國藩能在一首落花詩裡讀出作者雄強旺盛的意志,加以提拔,果然厲害。俞樾對此感念至深,乃將居所命名為「春在堂」。雖然後來俞樾的官運不順,但於學術上卓然成家,著作甚勤,晚年的門生章太炎也是著名的國學大師。足證曾國藩果然是沒看走眼。

可惜吾人並沒有這般精采的人生故事可以用來取名,思之再三,竟好似一無所成。雖說有點嗜書之癖,買了不少書,但和真正的學問家或藏書家相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不足掛齒。若自號寒舍為「萬卷樓」、「藏書樓」或某某書室之類的,不但名實不符,尚且貽笑大方。

正在苦惱之際,剛好想起一付對聯:「書似青山常亂疊, 燈如紅豆最相思。」上聯係清人葛慶增所作,下聯係其友許乃普對之。

燈如紅豆,則光線不足,傷眼力,不足取法。而吾人讀書,習慣甚差,東一本、西一本,乃至床頭床尾、廳房廚廁,無處不是書,有時讀了一半找不著書,也不在意,再找一本來讀就是了。有些書憑空消失多年,終在大掃除時從櫃子後面的縫隙中重見天日,為此也不知挨了多少抱怨!此雖非足以自矜之事,然書似青山常亂疊,實為吾家真實景況,因以「青山亂疊樓」名之!

青山亂疊樓,名似風雅而實則雜亂,蒙師父賜書一幅,當使書齋生輝矣!因以誌之。